思索间,眼前豁然开朗,洞穴深处竟别有洞天。
只是眼前的洞天世界处处透着诡异,跟常人所认知中的世界完全不同,一切都是那么的违背常理,阴阳逆乱,五行未分。
明明前一秒还是一座连绵不绝的诡异山脉...
新耀阳市西郊的柏油路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像一条被天光舔舐过的银带,蜿蜒伸向七指山方向。唐僧——不,此刻该称他为圣僧唐八藏——足下未踏祥云,未乘白龙马,只背一柄四环锡杖,披锦斓袈裟,托紫金钵盂,步履沉稳如古钟叩地。袈裟下摆拂过道旁野草,草叶微颤,竟无风自伏,似有灵识低首行礼。
身后三里外,杜一帆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压低棒球帽檐:“嘿,你们发现没?他每走十步,脚印里就冒一星淡金光,落地即散,可三秒后又从土里渗出来,跟呼吸似的。”
周琦蹲在田埂上,指尖捻起一撮土,凑近鼻尖嗅了嗅,忽然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土……是香灰混着檀末,还有……还有一点点……龙涎?不对,是龙鳞蜕下的微尘!这味儿我爷爷说过,只有真龙涅槃时才散得出来!”
话音未落,远处山坳忽起一阵异响。
不是雷,不是风,是某种庞然巨物在石缝间缓缓舒展筋骨的“咔嚓”声。七指山最矮那座峰顶,云层骤然被撕开一道口子,赤金色的光柱垂直砸落,正正罩住山腰一处断崖。崖壁青苔疯长,转瞬覆满整面岩壁,藤蔓虬结如龙筋,开出碗口大的白花,花瓣边缘泛着琉璃般的七彩光晕——正是彼岸花的变种,但比地府幽冥中所见更炽、更活、更……有欲望。
“来了。”财神爷的声音在吴闲识海中低沉响起,“不是它。”
吴闲脚步一顿,锡杖轻点地面。嗡——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以杖尖为圆心荡开,所过之处,野草拔高三尺,稻穗自动弯腰九叩,连飞过的一群麻雀都齐刷刷悬停半空,翅膀不动,黑豆似的眼珠齐刷刷转向七指山方向。
山腰断崖上,白花丛中,缓缓裂开一道竖瞳。
没有眼睑,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混沌旋转的灰白雾气,雾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的、正在重复播放的画面:一个婴儿被裹在襁褓中抛入浊浪滔天的江水;一间柴房里,少年僧人颤抖着用烧红的铁钎刺穿自己左耳垂,血珠滴进陶碗,碗底刻着“漕”字;还有……一座燃烧的城楼,火光里有双绣着金线凤凰的云头履,正踩碎半块染血的玉珏。
“第一难,金蝉遭贬——已验。”
“第二难,出胎几杀——已验。”
“第三难,满月抛江——已验。”
“第四难,寻亲抱冤——已验。”
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却并非来自任何一人之口。它们自地脉深处、自山风喉管、自云层褶皱、自唐僧自己跳动的心房里共振而出,字字如铸,夯进现实经纬。
唐僧喉结滚动,没说话。他看见那竖瞳雾中,自己的脸一闪而过,又瞬间被另一张脸覆盖——眉骨更高,眼窝更深,唇线冷硬如刀削,额角一缕白发无风自动。那是吴闲的脸,可眼神却苍老得不像凡人,像是看过三千次沧海桑田的守墓人。
“第五难,”竖瞳雾气翻涌,突然凝成一行燃烧的梵文,悬浮半空,“**夜叉盗宝,佛子失履**。”
话音未落,七指山侧翼密林猛地炸开!不是爆炸,是整片林子被某种无形巨力攥紧、揉皱、再狠狠掼向地面!腐叶与断枝如暴雨倾泻,烟尘尚未腾起,三道黑影已破尘而出——非人非鬼,身形佝偻如倒扣的锅盖,脊椎节节凸起似蜈蚣,脸上没有五官,唯有一张横贯整张脸的巨口,口中生满螺旋状的獠牙,正高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嗡——”声。
夜叉!但绝非佛经所载护法夜叉,而是被扭曲、被饥饿、被某种古老怨念腌渍千年的活尸!
为首夜叉爪尖寒光暴涨,直扑唐僧双足!它要的不是命,是那双踏过九百里尘世、沾过万家香火的云履——唐僧脚下那双素净僧鞋,鞋帮处已悄然浮现出两枚若隐若现的金纹,形如初生莲瓣。
“退!”杜一帆暴喝,身影化作残影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