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之下,赫然叠着另一行更淡的墨字:“速携圣僧赴雷殛岭,湿婆亲至。”
“湿婆神王……亲自来了?”黄西陵声音发颤。
吴闲将帛书收入袖中,抬眼望向赤鸟。那巨鸟双瞳中竟无凶戾,唯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它长唳一声,振翅欲走,却被吴闲唤住:“前辈且慢。”
他解下腰间紫金钵盂,倾出三滴澄澈水珠。水珠离钵即化为三颗玲珑玉露,悬浮于掌心:“请代我转告湿婆神王——此水取自观音净瓶投影所凝,虽不及真品万一,却含涤尘之意。愿他……勿忘初登神座时,亦曾俯身掬起过一捧浊水。”
赤鸟凝视玉露片刻,忽然垂首,以喙轻触吴闲掌心。温热的羽毛擦过皮肤,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随后它振翅冲天,赤色流光瞬息没入云层,只余那枚青铜铃铛在风中轻响,余音袅袅,竟似梵唱。
黄西陵望着空荡荡的天际,喃喃道:“这铃声……怎么听着像《大悲咒》的变调?”
吴闲没有回答。他望向竹林深处,黑风正伏在青石上,用爪子笨拙地梳理着新生的青碧毛发;陈泽跪坐在涤尘露光晕中,一遍遍擦拭着青铜鼎上“慈航普度”四字;而夕阳余晖温柔洒落,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于同一片金色的寂静里。
小白龙的声音悠悠响起:“知道为何观音大士只留三章心经么?”
吴闲摇头。
“因为真正的经文,”小白龙望向西方翻涌的雷云,“正在雷殛岭等着你亲手写下。”
暮色四合,竹影婆娑。吴闲牵起白龙马缰绳,马蹄踏过青砖,叩击声清越如磬。他身后,新德城协会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绣着的并非龙虎,而是一枝斜出的青竹,竹梢挑着一弯初升的新月。
那月光清冷,却映得整条西行路,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