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液自他指尖涌出,却不落地,反而如活物般向上攀援,在半空中延展、拉长、分化,最终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的蛛网,网眼细密如发,每一根丝线都在微微震颤,映着湖面幽光,竟泛出琉璃般的七彩。
“以余烬为笔……”他低语。
蛛网垂落,轻轻覆上哭泉之眼。
刹那间,异变陡生!
暗红晶石剧烈震颤,表面裂痕疯狂蔓延,渗出的灰黑液体骤然加速,如决堤般喷涌而出!可这一次,液体并未落入湖中,而是被蛛网悉数承接,顺着丝线奔涌向四面八方——直抵湖岸,直抵岩壁,直抵穹顶!
所过之处,灰雾溃散,人脸哀鸣,石壁上凝结的黑泪纷纷爆开,化作点点金尘,飘向蛛网中心。
“以地脉为纸……”吴闲闭目,神念沉入脚下。
整片西牛贺洲的地脉图景在他识海铺开:纵横交错的龙脉如银河流淌,而哭泉所在,恰是西北龙脉最脆弱的一处“气穴”。此刻,蛛网汲取的劫液正沿着地脉逆流而上,所经之处,枯槁的支脉重新焕发生机,断续的节点亮起微光,连远处昆仑山巅积压千年的雪瘴,都开始缓缓消融。
“以众生未消之怨为墨……”
吴闲猛然睁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
蛛网中心,那团被劫液浸透的灰黑物质骤然炽亮!不再是幽暗,而是熔金般的暖光!光芒辐射开来,湖中黑水翻涌沸腾,水面之下,无数白骨沉浮,有的尚裹皮肉,有的已成齑粉——它们皆在光芒照耀下,缓缓舒展、伸直,骨骼缝隙中,竟萌出嫩绿新芽!
“长生?”猴哥瞪大金睛,“骨头上长草?”
“不是长生。”七师兄声音发颤,“是……宽恕。”
宽恕那些被黄风怪撕碎的旅人,宽恕被掳走的孩童,宽恕被抽干精魄的山精野怪……宽恕所有未能抵达终点的灵魂。
宽恕,才是真正的超度。
湖水沸腾至顶点,轰然炸开!
没有水花,只有一片纯粹的、流动的、乳白色的光浪,自湖心奔涌而出,漫过岩窟,漫过阶梯,漫向地面——所到之处,焦黑土地裂开缝隙,清泉汩汩涌出;枯死的胡杨树桩抽出新枝,枝头挂满晶莹露珠;连远处荒原上,一头被风沙掩埋半截的骆驼骸骨,肋骨间隙里,也钻出了毛茸茸的绿苔。
光浪席卷整个西牛贺洲西北。
三日后。
西牛贺洲官府邸报急呈天庭:“西北大旱七百年,今朝天降甘霖,且甘霖落地即生泉,泉涌之处,百病自愈,枯骨回春……疑有大德圣者降临!”
人间庙宇香火骤盛,百姓自发塑像供奉——那神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手中既无宝剑,也无拂尘,只托着一盏小小的、盛满清水的陶碗。
而黄风怪洞府内,吴闲盘坐于干涸的湖底。
湖床已成沃土,嫩草如茵,几朵不知名的紫色小花静静绽放。
他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石,通体乳白,内里似有星河流转。轻轻一碰,晶石温润,沁出一滴清水,落于草叶,叶尖即凝成一颗剔透露珠。
【恭喜宿主完成第十四难:哭泉重写】
【奖励发放:功德+120000,神性+35,命痕+1(当前五命痕)】
【解锁天赋:【泉心】——可于任意干涸之地,滴落一滴‘初生之泉’,十息内催生泉眼,百息内滋养方圆十里,千息内重塑地脉节点。每日限用三次。】
【特别提示:‘初生之泉’蕴含‘余烬’本源特性,对一切‘劫’‘怨’‘煞’‘咒’类负面状态具有绝对克制效力。请谨慎使用,避免引发局部因果坍缩。】
吴闲看着那枚晶石,久久未语。
识海中,财神爷法相身旁,悄然浮现出第二尊虚影——身披素麻衣,赤足,手持陶碗,碗中清水映着万里晴空。虚影无面,却让人一眼便知,那便是“泉心”的本源显化。
“原来如此。”吴闲终于轻笑出声,“财神爷管钱,泉心管命。一个教人如何活得更好,一个教人如何……好好活着。”
他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