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毁天灭地的光焰。只有一片无声蔓延的“澄澈”。
那澄澈所及之处,混沌如雪遇骄阳,无声消融;尤弥尔巨掌上流淌的暗金血液,凝固成琥珀状的晶体;连那亿万金乌鸦崩解后残留的灰烬,都在澄澈中褪去所有混沌污浊,化作纯净的、带着微光的星尘,簌簌飘落,落向圣灵神域。
许寸心仰头望去,只见澄澈之幕上方,缓缓浮现出一行由星光与墨痕共同构成的古老篆文:
【灵者,天地之正气也。正气所存,混沌辟易。】
澄澈继续蔓延,越过尤弥尔巨掌,越过混沌天堑,一直延伸至那无数破碎镜面之前。镜面中的失落神域残影,竟开始微微震颤,仿佛被唤醒的沉睡者。其中一面镜中,那赤足踏过熔岩之海的白衣女子,忽而侧首,隔着无尽时空,对着吴闲的方向,轻轻颔首。
吴闲腕间墨色裂口缓缓愈合,他收卷,气息微促,却眼神清亮如初。
“老师……您刚才写的,是《灵枢经》开篇?”许寸心声音微颤。
“不。”吴闲摇头,望向那片被澄澈涤荡后、重新显露出淡淡法则微光的混沌外域,“我写的,是‘灵’这个字,在诞生之前,宇宙为它准备的第一个定义。”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圣灵神域深处,那里,二十八星宿神图光芒万丈,每一颗星辰的光辉,都比先前明亮了百倍、千倍,仿佛刚从漫长冬眠中苏醒的远古巨兽,正缓缓睁开眼。
“现在,”吴闲转身,对许寸心伸出手,“该轮到我们,教一教那位‘原始巨人’,什么叫真正的——‘灵性’了。”
许寸心深深吸气,意识体化作的金乌大鸟收敛双翼,周身法则光焰轰然暴涨,无数细密的精卫衔石虚影环绕其身,衔的不是石,而是一粒粒闪烁着二十八宿星光的“秩序结晶”。
她将手,稳稳放入吴闲掌中。
两人交握之处,一道纯粹由“灵”之本源凝聚的虹桥骤然贯通,虹桥一端扎根于圣灵神域二十八星宿核心,另一端,则如利剑般刺入混沌天堑深处——直指那只尚未完全收回的、布满星云与青铜裂痕的巨掌!
虹桥之上,金乌与精卫虚影交织盘旋,衔着星光结晶,不断加固着虹桥的每一寸结构。而虹桥所过之处,混沌退散,法则复苏,一道道细微却无比坚韧的“灵性脉络”,正以虹桥为基,疯狂向着混沌深处蔓延、扎根、抽枝、展叶!
圣灵神域内,许老爷子等一众意识体早已看得呆若木鸡。他们看见,神域边缘那曾令人绝望的混沌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如晨雾般消散。久违的、来自法则虚空的温润气息,如春雨般无声浸润着每一寸神域土地。
而在神域最高处,许寸心那尊【帝男-精卫】神图,其眉心处,一点纯粹的、不带丝毫混沌杂质的“灵光”,正缓缓亮起。那光芒并不刺目,却让所有注视它的神域意识体,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归属——仿佛游子终于望见故园炊烟,仿佛迷途者终辨认出归家之路。
吴闲松开许寸心的手,抬头望向那点初生灵光,轻声道:“寸心,记住今天。”
“记住什么?”许寸心气息微喘,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记住,”吴闲嘴角微扬,目光深邃如渊,“你不是在守护一座道馆,不是在对抗一位神王,甚至不是在拯救一个神域。”
他抬手指向那点灵光,声音如钟磬回荡:
“你是在点燃第一簇——属于‘灵’本身的火种。”
话音落,虹桥尽头,那只巨大的混沌之掌,终于发出一声悠长、苍凉、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叹息。
随即,缓缓……收回。
混沌天堑无声弥合。
而圣灵神域之外,那片曾被虚无笼罩的法则虚空,正以虹桥为圆心,一圈圈漾开温润如玉的涟漪。涟漪所至,法则微光如萤火升腾,照亮了通往更远方、更浩瀚的……真实星空。
吴闲最后看了眼那片重获光明的虚空,转身,携许寸心意识体,一步踏入圣灵神域。
神域之内,风过林梢,万籁俱寂。
唯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