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电,扫过整个分殿。
星空穹顶已全黑,唯余光茧幽光。脚下星图阵基焦黑龟裂。四壁空荡,只有几具神族狗腿子的尸体。
没有镜子。
没有反光的水面。
没有……任何能映照倒影的东西。
除非——
吴闲猛地看向吴依依。
小姑娘正仰着小脸,怔怔望着他,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还有他身后那团脉动的银色光茧。
倒影。
她的瞳孔,就是一面镜子。
吴闲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一步跨到吴依依面前,双手捧起她的小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依依,看着我!告诉我,你现在看到了什么?除了我,还看到了谁?”
吴依依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得一颤,泪水终于滑落,却用力眨眼,努力分辨着瞳孔里的倒影:“我……我看到爸爸……还有……还有一个……穿白衣服的……阿姨……她……她在笑……”
白衣服的阿姨?
吴闲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空无一人。
只有那团光茧,脉动得更加急促,核心黑芒旋转加剧,隐隐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宇宙胎膜深处的嗡鸣。
“猴哥!”吴闲厉喝。
“俺老孙明白!”猴哥金箍棒瞬间化作一道金虹,狠狠砸向吴依依的瞳孔!
不是攻击,是“破障”!
金光触碰到吴依依瞳孔的刹那,她整个人猛地一震,小嘴微张,却没发出声音。而她瞳孔深处,那倒映着吴闲身影的影像,竟如水波般剧烈晃动起来!
影像扭曲、拉长、撕裂……
在彻底溃散前的最后一瞬,吴闲看到了。
那影像里,吴依依身后,并非空无一物。
一个穿着素白长裙、长发及腰的女子背影,静静伫立。她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首,一缕青丝垂落颈边,姿态温婉,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冻结时光的寂寥。
那背影,吴闲只见过一次。
在【七圣试禅心】开启前,宋家老太爷书房内,那幅被香火供奉了百年的旧画上。
画中题跋:壬辰年春,敬绘云顶星主真容。
云顶星主。
不是星君,不是星官。
是……星宫之主。
吴闲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原来如此。
许寸心能对应星宿,不是靠天赋,是血脉里的印记。唐长老能参悟星图,不是靠学识,是祖上传承的秘钥。而宋家老太爷穷尽一生推演的,从来不是星图本身,而是……如何让“星主”重新归位。
而吴依依,不是演员。
她是钥匙,是星主留在世间的最后一滴“星髓”,是这具完美躯壳里,真正沉睡的、等待被唤醒的……云顶星宫意志本身。
“爸爸……”吴依依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抓住吴闲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妈妈……她在叫我……”
吴闲低头,看见小姑娘眼中,那白裙女子的倒影,正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光茧核心。
指向那一点幽邃的黑芒。
黑芒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睁开眼。
整个亢金龙分殿,彻底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连光茧的脉动声都消失了。
唯有吴依依瞳孔里,那白裙女子抬起的手指,正对着吴闲的心脏位置,轻轻一点。
吴闲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眩晕。
不是力量冲击,而是……记忆的潮水,裹挟着亿万星辰的碎光,轰然冲垮了他意识的堤坝。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无垠星海之上,脚下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星轨。他伸出手,指尖划过,一颗颗星辰随之明灭,排列成亢金龙的形状。他听见一个温柔而遥远的声音,用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却能瞬间理解每一个音节:“……吾儿,此为汝之故乡。”
他看见自己将一滴银色的血,滴入星海中央。血珠坠落,化作无数细小的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