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真炁自伤口喷薄而出,如一道银白瀑布倒灌天穹!
“以我身为引,借尔之力!”
玄武真炁涌入凝固的塌陷口,冻结的混沌漩涡表面顿时浮现出龟甲纹路。纹路蔓延,瞬息覆盖整个北方天域,而纹路缝隙间,真正的玄武七宿一颗接一颗亮起,龟蛇相缠,背负星图,镇守北冥!
“成了!”林啸天激动得浑身发抖,“北垣紫微宫……它在成型!”
果然,随着玄武七宿归位,云顶星宫核心区域的地脉轰然震颤。一座通体由凝固星尘铸就的巍峨宫殿拔地而起,殿顶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由纯粹紫气凝成的帝星。殿门匾额无字,却自有“紫微垣”三字在观者魂魄中轰然烙印。
但吴闲脸色却骤然惨白。左肩伤口处,黑色臂甲正疯狂吞噬他逸散的生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他踉跄半步,喉头腥甜翻涌——强行借玄武之力,代价是自身精元。
“师尊!”许寸心抢步上前欲扶。
“别碰!”吴闲厉喝,右手指尖银辉未断,仍在虚空疾书。他染血的右手在虚空中划出第七个星宿的轨迹,指尖拖曳的星辉竟泛起淡淡金芒:“箕水豹,属水,主财源……赵公明,借力!”
嗡!
一道浩瀚金光自吴闲眉心炸开!财神爷的虚影并未显形,却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意志如长虹贯日,直没入箕宿所在天域。刹那间,箕宿七颗星辰爆发出刺目金芒,星光如亿万金线垂落,精准缠绕住所有被黑色臂甲汲取的混沌本源。那些狂暴的邪异力量竟在金光中迅速温顺,杂质被炼去,只余最精纯的、带着亘古荒凉气息的原始星能。
“原来如此……”吴闲咳出一口带着金星的血沫,却笑得畅快,“混沌非恶,只是无序。赵公明掌财,财者,流通之序也!”
他染血的右手猛地攥紧,再松开时,掌心已托起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星辉——时而如奔涌江河,时而如盘踞山岳,时而如燎原野火,时而如深邃寒渊。这是被财神意志梳理过的混沌本源,是尚未命名、却已蕴含万物法则雏形的“太初之墨”。
“周天星斗图……缺的从来不是星辰。”吴闲望向头顶那幅几乎覆盖整个领域的二十八星宿神图虚影,声音如洪钟大吕,“缺的是让星辰各安其位、各行其道的‘道’!”
他一步踏出,竟踩在虚空之上,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彼岸花虚影。九步之后,他立于云顶星宫最高处——那座刚刚成型的紫微垣殿顶。俯瞰之下,整个领域副本的天地脉络纤毫毕现: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象拱卫,二十八宿如银链环绕,中央紫微垣如帝王端坐。唯独……中央那片被四象与二十八宿共同拱卫的、直径千丈的空白圆域,依旧混沌一片。
“三垣之中,紫微为帝居,太微为政令,天市为百工。”吴闲的声音响彻天地,“而此空白之地……当为‘天道’所栖!”
他高举那团变幻不定的太初之墨,双臂猛然向两侧展开!
“以混沌为基,以星宿为纲,以四象为界,以三垣为庭——”
“绘!”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开。吴闲掌心那团太初之墨轰然爆散,化作亿万点流光,如决堤星河倾泻而下,尽数注入那片空白圆域!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弥漫开来。仿佛一个盲人忽然睁开了眼,第一次看见了“颜色”的概念;仿佛一个聋子第一次听见了“寂静”的形状。所有目睹此景的人,无论宋家子弟、林啸族人,还是许寸心、林啸天,都在同一刻感到灵魂被温柔抚平,所有焦虑、恐惧、迷茫……尽数沉淀为一种近乎神性的澄澈。
空白圆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悬浮于紫微垣之上的、缓缓旋转的、由纯粹“理”构成的透明圆盘。圆盘上没有任何图案,却让所有凝视者本能地明白:那里镌刻着“东升西落”的必然,流淌着“生老病死”的韵律,蕴藏着“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的至简真理……这便是天道之轮,是规则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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