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的地气,种进了我们的神宫。”银鳞女子喃喃道,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白发老妪缓缓摘下枯木杖,杖头混沌石早已碎成齑粉,露出其中一枚暗红色的种子。她将种子托在掌心,种子表面,正有极其微弱的嫩芽破壳而出。
“归墟帷幕……不必启动了。”她忽然笑了,笑声苍凉又释然,“因为真正的归墟,从来不在别处——就在我们亲手掩埋的真相里。”
此时,东胜神州,乌鸦堡地底第七重秘境。
吴闲的身影自传送光柱中跌出,单膝跪地,喉头一甜,溢出半口暗金色血液。他毫不在意地抹去血迹,迅速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株通体漆黑的矮小灌木——正是扶桑树幼苗。幼苗根须缠绕着数缕暗红残魂,那残魂时隐时现,隐约可见烈阳神尊年轻时的轮廓。
“成了。”吴闲喘息着,将幼苗栽入秘境中央的赤金土壤中。土壤接触幼苗根须的瞬间,整座秘境微微震颤,岩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连成一片浩瀚星图——赫然是烈阳神国疆域的完整星轨。
他盘膝坐于幼苗旁,双手结印,唐僧舍利与财神爷金身同时在他身后显现虚影。佛光与财气交织成网,温柔笼罩幼苗。而幼苗根须缠绕的残魂,则在双重力量滋养下,开始缓慢蠕动、延展,渐渐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老爷子当年说,弑神不是目的,重启才是。”吴闲闭目低语,声音疲惫却坚定,“现在,该我们来写新卷了。”
话音未落,幼苗顶端忽然萌出第一片叶子。叶片通体赤金,叶脉却是纯黑,黑脉之中,有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正是方才在上层神宫穹顶显现的《东荒礼乐》残章。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东海龙宫。
敖广捧着一枚刚收到的玉简,指尖冰凉。玉简中只有一行小字,却让他龙躯剧震:“四海龙宫即日起,全面接管原烈阳神国所有海域权柄。另:请速派精锐,沿扶桑星轨布防,提防‘日蚀’异象。”
他抬头望向殿外翻涌的东海,海平线尽头,一轮夕阳正缓缓沉入水中。那夕阳边缘,竟有极其细微的黑色锯齿状阴影,正一寸寸啃噬着金红色的光晕。
日蚀未至,阴影已临。
而东胜神州深处,扶桑古树最粗壮的那根枝干上,一片新叶悄然舒展。叶面上,浮现出一行微不可察的墨色小字:
【神话绘卷师·第一卷·终】
——不,是【神话绘卷师·第二卷·启】。
吴闲睁开眼,目光越过幼苗,落在秘境岩壁星图上某处闪烁不定的光点。那里本该是烈阳神国最富庶的“金乌城”,如今光点却已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簇顽强燃烧的赤金色火苗。
火苗旁,几个小小的、却无比清晰的汉字正在成型:
“金乌……未死。”
吴闲嘴角微扬,伸手轻触那簇火苗。指尖传来灼热与生机交织的触感。他忽然想起烈阳神尊残魂中那段被反复修改的神力模板——最原始的那版,开头写着八个字:
“日出于东,扶桑为始。”
原来起点从未消失。
只是世人总爱在迷途中,把返程当成远征。
他收回手,掌心赫然多了一枚赤金色的火种印记,印记中心,一只微缩的三足金乌正缓缓振翅。
秘境外,夜风拂过乌鸦堡千年古槐,树叶沙沙作响,恍若无数细小的声音在齐声诵读:
“礼者,天地之序也;乐者,阴阳之和也;神话者,万民之心灯也……”
风声渐远,唯有秘境中那株扶桑幼苗,在佛光与财气交织的暖光里,静静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