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太像俺爹了……大哥啊……我的大哥……」
张王氏已经泣不成声。
一旁,陆燃,李义,史秉毅等一群剧组的演员们,全都穿著一身黑衣,双手放在身前,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这个时候,张王氏需要发泄。
这是她七十多年未见的哥哥,是她听父母说了一辈子的哥哥。
直到父母临终的那一刻,还在叮嘱她,一定不要忘了哥哥,要记得给哥哥立一块牌位,你哥哥是打鬼子牺牲的。
这样的人,在这片土地上,还有千千万万个。
千千万万的英雄背后,有著千千万万个家庭。
「我的大哥呀……爹娘想你到死……也没有见到你……我的哥呀……我的老大哥呀」
张王氏整个人瘫软在地,头埋在地上,几乎要触碰到地板。
最后,粮满仓几个人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随著一名名参与人员到来,追悼会正式开始。
在低沉的哀乐中,陆燃走到灵前,展开了一份文稿。
这是志愿者、当地有关部门以及他这边的历史顾问们共同整理出的一份关于王春全的资料。「王春全,豫省王屯村人,生于1916年,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投笔从戎,考入黄埔军校……」「1944年率部参加龙陵会战,参与张金山、南天门阻击战,所在师与日军激战至日军大部被歼灭……」将这一份文稿念到最后,陆燃顿了顿:「我们这里有一封王春全最后写给家里的家书。」
这封家书是粮满仓和张王氏聊天的时候,张王氏拿出来的。
是王春全当年寄给家里的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信。
陆燃这次没有看文稿,而是看向灵堂内的众人。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儿已随部队入缅,此去生死未卜,望父母保重,勿念。」
这封家书寥寥数语,却字字重达千斤。
七十多年的生离死别,七十多年的思念,都在这几个字里。
灵堂里,李义的眼睛里已经满含泪水。
他强忍著没让眼泪流出来。
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人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泪水。
陆燃朗声道:「欢迎回家!」
张王氏望著棺椁,大哭了起来。
在沉重的气氛中,追悼会继续进入下一个环节。
等到追悼会结束后,张王氏来到了陆燃面前。
粮满仓:「陆厅,奶奶想去看看王春全当年生活过的那些地方。」
「我来安排,走吧。」
众人离开了灵堂,坐上车,先是去了当年远征军的驻地。
这里已经是一个荒坡。
陆燃陪在张王氏的身边,给张王氏介绍这里的情况。
张王氏静静地听著,望著这片土地。
她斑白的发丝被风吹动,浑浊的眼睛望向山口,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硝烟弥漫中的那个年轻的身影。
随后,一行人又来到了片场,也就是陆燃他们挖出来王春全坟墓的地方。
张王氏在这里停留了很久很久,陆燃没去打扰老人。
似乎是早上已经哭完了,老人没有大哭。
她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子,眼睛看著地上的土。
她的侄孙从包里取出了从家乡带来的果子,还有一些祭品。
张王氏将这些东西摆放好,点燃了三炷清香。
青烟袅袅,笔直地升向灰蒙蒙的天空。
张王氏说著豫省的方言,声音不大,像是在说著悄悄话。
没人听清她在说著什么。
最后,张王氏长出了一口气。
她伸出一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捧起了地上一怀泥土。
侄孙拿出了一个袋子,张王氏将泥土装进袋子里,将袋子绑好后,紧紧地揣进了怀里。
下一站,陆燃带著张王氏来到了一处旧房屋。
这里的旧房屋就是当年王春全病逝前居住的那间老屋。
张王氏这次没进去,只是站在外面看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