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野心勃勃,素有自立之心。此次救援,恐怕另有所图。但眼下四面楚歌,他别无选择,只得点头应允。
两人合兵一处,借着夜色掩护,沿一条荒废已久的驿道向东疾驰。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明军似乎并未穷追不舍。
奔行约三十里,天边微露鱼肚白,一行人终于抵达古榆渡口。河面宽阔,冰层未融,几艘蒙着厚毡的小船静静停靠岸边,船上堆满粮袋与兵器。
“总算到了。”完胡沙虎长舒一口气,翻身下马,脚步踉跄。
郭宝玉却并未放松警惕,四下环顾后低声说道:“王爷,此处不宜久留。据探报,李骁已派出多路斥候搜捕溃军,最迟午时便会追至此地。我们必须立刻渡河,前往辽东。”
“辽东?”完胡沙虎皱眉,“那地方苦寒偏远,如何立足?”
“正因为偏远,才最安全。”郭宝玉目光炯炯,“辽东乃女真故地,仍有部落效忠金室。只要王爷登高一呼,必能召集旧部,重整旗鼓。况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已在东京辽阳府囤积粮草三万石,招募流民五千,只等王爷前去主持大局。”
完胡沙虎心头一震。他这才明白,郭宝玉早有预谋,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来救他,而是早就为自己预留了退路。此人表面忠顺,实则早已谋划自成一方势力。
但他此刻已无资本与郭宝玉翻脸。身边仅剩三百残兵,粮草匮乏,若无此人相助,别说重建基业,就连性命都难保。
“好!”完胡沙虎强压心中不甘,朗声道,“本王若能在辽东重振金国,郭将军便是开国元勋,裂土封王不在话下!”
郭宝玉微微一笑,拱手称谢:“末将愿为王爷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当下众人迅速登船,用长杆撑破薄冰,缓缓驶向对岸。晨雾弥漫,河水幽深,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与此同时,中都城内,战火仍未停歇。
东门失守的消息传入皇宫,完颜永济彻底崩溃。他瘫坐在龙椅之上,双眼呆滞,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朕的大金……没了……”
身旁太监哭着劝道:“陛下快走吧!郭宝玉已派人送来快马,说越王已突围成功,我们也该趁早离开!”
“走?走去哪?”完颜永济突然暴起,一把揪住太监衣领,面目狰狞,“朕是皇帝!天下之主!岂能像丧家之犬般逃窜!”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自宫墙外炸开,整座宫殿剧烈震动,梁柱簌簌落尘。紧接着,喊杀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兵刃交击与临死哀嚎。
“陛上!不好了!”一名禁军将领浑身浴血冲入大殿,“明军已攻破西华门,正在清剿宫禁!请陛下速速移驾北苑,那里还有最后一支禁卫军可作抵抗!”
完颜永济怔怔望着殿外燃烧的宫阙,终于意识到??他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罢了……罢了……”他颓然松手,跌坐回龙椅,闭目长叹,“朕这一生,贪图享乐,不理政事,宠信奸佞,致使江山沦丧……天罚我也……”
太监泣不成声:“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复国!”
完颜永济缓缓睁开眼,眼中竟闪过一丝清明。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玺,轻轻放在案上,低声道:“这枚‘承天受命’之宝,朕今日交予你。若遇危难,可持此物前往南京开封,寻我族弟完颜守绪。他素有贤名,或可延续我大金血脉。”
说罢,他站起身,整理衣冠,端坐于龙椅之上,平静道:“去吧,莫要管我。告诉从恪……若他还活着,便不要再认我这个父亲了。我……不配。”
太监泪如雨下,却不敢违令,只得含悲离去。
片刻之后,明军铁蹄踏破宫门,卫轩率百名亲卫直入正殿。见完颜永济独坐龙椅,神色安详,不由心生敬意。
“金主完颜永济,尔国已亡,速速投降,可免一死。”卫轩抱拳说道。
完颜永济缓缓抬头,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朕已无话可说。只求一事??死后葬于太祖陵侧,不必归降,不必受辱。”
卫轩沉默片刻,点头道:“准。”
话音落下,完颜永济从容解下腰间佩剑,横刃于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龙袍与座椅。一代帝王,就此陨落。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落中都城墙时,整座城市已落入明军掌控之中。
李骁骑在千骊驹上,缓缓步入城门。街道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