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深深的无奈。
韩侂胄颓然坐回帅椅,沉声道:「传令下去,即刻派大军前往城父一带围剿这支金军骑兵。」
「另外,紧急联络朝廷,让朝廷再火速调拨一批粮草过来,务必尽快送到前线。」
「遵令。」亲兵领命,急忙退了出去。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韩侂胄的脸色依旧难看。
他心中清楚,围剿未必能成功。
大宋最缺的便是战马,军中即便有少量马匹,也都被各级军官占用。
而骑兵绝非短时间内能练成的,就算强行调集所有马匹组建骑兵,没有经过长期训练的士兵,上了战场也只是给金军骑兵送战功。
毕竟,金军士兵与大明士兵大多是从小与战马为伴,在马背上长大的,骑射功夫早已融入骨髓,宋军士兵根本没有这样的成长条件。
不是随随便便组建一支骑兵,就能与金军和明军铁骑抗衡的。
无奈之下,韩侂胄只能另想办法,下令分拨重兵,沿线驻守粮道的各个关键节点,全力保障粮草运输。
可效果却并不显著一宋军北伐战线拉得太长,粮道绵延数百里,根本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完颜陈和尚率领的五百精锐骑兵,总能精准找到粮道的薄弱之处,发起突袭后便迅速撤离,给宋军粮道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时间一久,前线宋军的粮草储备渐渐告急,士兵们的士气也开始低落。
原本势如破竹的北伐攻势,因粮道被袭陷入了停滞,韩侂胄心中的焦虑愈发深重。
军营之内,士兵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早已没了先前的亢奋。
「天天饿肚子,还让咱们攻城?」
「就是,相爷先前许诺的赏钱,到现在还没兑现呢,没粮没赏,谁愿意拼命?」
「之前打城父,说好的足额发放,结果到现在还欠著一半,这仗没法打了。」
军心日渐不稳,各级将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一名校尉奉命催促士兵准备攻城,刚一开口,便被士兵们围了起来:「校尉大人,别催了。」
「赏钱还没发下来,兄弟们没力气攻城。」
校尉脸色一沉,却也不敢硬逼,只能耐著性子安抚:「兄弟们稍安勿躁。」
——
「粮道刚被袭扰,朝廷的粮草和赏钱正在加急调拨,等粮道恢复,所有欠的赏钱一并发放。」
「谁要是敢在此刻消极怠工,军法处置。」
说著,他挥手示意亲兵将一名带头起哄的士兵拖了出去,当众杖责二干,算是杀鸡做猴。
士兵们见状,虽不敢再公然抱怨,却也没了斗志,只能无奈顺从,暗地里却开始出工不出力。
有时候,面对金军的零星进攻,宋军士兵射了几箭之后便纷纷停手,任凭军官如何呵斥都无动于衷。
一名将领气急败坏地询问缘由,士兵们却理直气壮地回应:「将军,不是我们不拼命,是先前发的赏钱,只够射这几箭的。
「想要再射,得加钱。」
「不然兄弟们的力气,岂不是白费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汇总到韩侂胄这里,气得他浑身发抖,猛地将案几上的茶杯扫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茶水溅了满地。
「一群贪得无厌的鼠辈。」他怒声嘶吼,却又无可奈何。
军心动摇已成定局,此刻严惩只会适得其反。
更让他痛心的是,此前他一直反复强调军纪,要求宋军效仿当年的岳家军,做仁义之师,秉持「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准则。
可如今,南宋的军队早已没了当年岳家军的风骨。
不久后,一支宋军在缺少粮食和赏钱的情况下,竟公然违背军纪,开始劫掠沿途地方。
附近的好几家大户被洗劫一空,财物被抢,女眷受辱,消息传回大营,韩侂胄震怒不已,当即下令严查。
可劫掠的现象却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其中,韩侂胄派出兵力镇压,却根本无法制止。
饥饿与不满早已冲垮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