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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皇帝李骁那般强势,万一对方翻脸不认人,将他扣押为人质,或是直接一刀砍了脑袋,自己岂不是死无全尸?
当年关中之战时,他曾被先帝任命为和谈使者,亲自见过李骁一面。
那是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眸,目光犀利如刀,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哪怕时隔多年,依旧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狠厉,让他打心底里畏惧,绝不愿意再直面那样的眼神。
更让他焦虑的是,明军要求的赔偿金额实在太过庞大,就算把中都翻个底朝天,把所有富商、百姓的钱财都榨干,也未必能凑够。
到时候若是凑不齐赔偿,李骁必然会发怒,自己作为求和的君主,岂不是要成为对方泄愤的对象?
接下来的几日,完颜永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每到深夜,都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他被五花大绑地推到李骁面前,对方冷笑著挥下长刀,鲜血溅得他满脸都是。
惊醒后,他往往浑身冷汗,瘫倒在床榻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他一遍遍地在殿内踱步,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思索著脱身之法,可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万全之策。
直到夜色深沉,殿外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他才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决绝。
他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传————传太子过来。」
不多时,一个身穿女真贵胄服饰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三十多岁的模样,正式完颜永济的嫡长子,完颜从恪。
见父亲面色惨白、眼神涣散,连忙跪倒在地:「儿臣参见父皇,不知父皇深夜传唤,有何要事?」
完颜永济看著眼前的儿子,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却很快被求生的欲望压了下去。
他走上前,伸手扶起完颜从恪,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儿,如今大金危在旦夕,明军兵临城下,国祚飘摇。」
「父皇已年迈体衰,精力不济,实在难以再支撑这摇摇欲坠的江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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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已决定退位。」
「什么?」
完颜从恪大惊失色,猛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父皇,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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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危难之际,更需父皇坐镇主持大局,儿臣愿辅佐父皇共渡难关,何必言及退位?」
「朕意已决。」
完颜永济猛地摇头,语气坚定却带著一丝疲惫:「如今国难当头,需有年富力强之人执掌乾坤。」
「你聪慧沉稳,素有才干,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朕决定,即刻传位于你,从今往后,你便是大金的皇帝,父皇退位为太上皇。」
他紧紧握住完颜从恪的手,眼神中满是期盼与嘱托:「父皇将大金的江山社稷、宗室安危,全都托付给你了。」
「望你登基之后,能奋发图强,整饱朝纲,凝聚民心,哪怕暂时向明军妥协忍,也要保全大金的根基,日后伺机中兴大金,不负列祖列宗的期望。」
完颜从恪看著父亲眼中的恐惧与决绝,知道此事开无转圜余地。
他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心中满是惶恐与无奈。
若是从前,完颜永济要传位给他,他肯定会欣喜若狂。
可是如已,明军兵临城下,大金发发可危,皇帝的位置就是一仞烫手山芋,真不好当啊。
但没办法,只能哽咽著应道:「儿臣————儿臣遵旨。」
完颜永济他答应,心中悬著的石头终于落丫一半,乙忙让人取来传国玉玺与退位诏书,草草写下传位旨意,盖上玉玺,塞进完颜从恪手中。
他仿佛卸下丫千斤重担,整仞人都瘫软丫几分,违气疲惫地说道:「明日一早,朕便昭告天下,举行传位大典。」
「你即刻回去准备,日后————大金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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