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金刀策马而来,甲胄上还沾着沙雁州城头的血渍。他瞥了眼城下骚动的人群,目光扫过那些刻意避开视线的贵族私兵,忽然笑了:“杨都统,您猜那三十人里,有几个是咱们埋的钉子?”
“三个。”沙雁州指向人群中两个甩矛的壮汉,“还有那个扶老兵起来的瘸腿伙夫——去年吕琴全运粮队被劫,就是他带人截的。”
金刀颔首:“够了。剩下的,该轮到咱们的‘贵客’登场了。”
话音未落,东喀喇汗国使团的驼队从明军侧翼缓缓而出。为首者正是东喀喇本人,他褪去锦袍,只着素白麻衣,腰间悬着一柄无鞘弯刀。驼背上捆着三口黑漆棺材,棺盖未钉,露出里面整齐叠放的银币、绸缎与和田玉珏——全是陈怀安德登基时向各部索要的“贺礼”。当驼队行至护城河桥头,东喀喇翻身下马,捧起棺中玉珏高举过顶:“诸位父老!此乃陈怀安德强征的‘孝敬钱’,今尽数奉还!他弑君夺位,天理难容;我东喀喇虽无能,愿以三族血脉为誓——拥戴骨咄禄苏丹嫡孙为正统!”
哗啦!
城头一名贵族将领突然扯碎胸前金扣,露出内衬上用朱砂画的克烈部狼头图腾。他抽出腰刀劈向身旁同僚:“阿史那家的狗崽子,当年你父亲助纣为虐,今日便拿命来偿!”刀光闪过,那人捂着喉咙倒地,鲜血喷在城砖上,洇开一片暗红。混乱如野火燎原,贵族私兵彼此砍杀,有人踹翻箭篓,有人点燃囤积的桐油罐。浓烟滚滚中,吕琴全率三百精骑突入吊桥,明军阵中鼓声转为急促的“破阵鼓”,十八门虎蹲炮齐射,炮弹呼啸着撕开烟幕,尽数轰向王宫角楼。
陈怀安德是在真主殿被擒的。
他跪在麦克尔白画像前,双手紧攥着一幅撕破的《古兰经》,经页上血迹斑斑——那是他亲手割开手腕写下的血书。当吕琴全踹开殿门时,这位篡位者正将血书按在圣像唇上,口中喃喃:“真主啊……饶恕我……饶恕我……”他听见铁甲碰撞声,缓缓回头,看见吕琴全肩甲上那支未拔的冷箭,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好箭……比当年骨咄禄赐我的金箭还亮……”
吕琴全没答话。他解下腰间佩刀,刀鞘轻叩地面三声。殿外立刻涌进二十名巡捕司衙役——清一色的本地回鹘面孔,领头的是个独臂老人,袖口绣着褪色的克烈部云纹。老人上前一步,从陈怀安德腰间解下苏丹金印,转身捧给吕琴全。金印底部刻着细小的汉字:“永乐元年,钦赐喀喇汗国宣慰使印”。
“印信在此。”老人声音沙哑,“请明军大人,按律处置叛逆。”
吕琴全接过金印,指尖抚过那行汉字,忽而转向陈怀安德:“你可知高昌回鹘末代可汗临刑前,说了什么?”
陈怀安德浑身一颤,瞳孔骤缩。
“他说——‘宁做明军马前卒,不为汗国冢中骨’。”吕琴全将金印重重按在案几上,“传令:凡参与弑君者,抄没家产,男丁充矿奴,女眷入织造局;凡主动献城者,赏银十两,授良民籍;凡曾受大明恩典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瑟瑟发抖的贵族,“一律升任宣慰司参事,即刻赴轮台听训。”
殿外传来整齐的应诺声,随即是此起彼伏的欢呼。那声音起初微弱,渐渐汇成洪流,冲垮了真主殿的琉璃瓦,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陈怀安德瘫坐在地,望着窗外飘荡的明军战旗,忽然发现旗面上除了日月图案,还多了一行朱砂小字:“黄金家族,西域新章”。
当夜,喀什噶尔城北的宣慰司大牢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照下,吕琴全带着金刀、长弓、柯波三人缓步而行。牢房深处,三百余名贵族正蜷缩在铁栅后,他们华服染尘,金冠歪斜,有人徒劳地摇晃着栅栏,有人抱着祖传的弯刀喃喃祈祷。最里间牢房里,东喀喇盘腿而坐,面前摆着三碗马奶酒。
“喝完这碗酒,明日你们便是大明宣慰司的官员。”东喀喇举起酒碗,目光扫过金刀三人,“金刀将军,您父亲当年东征时,曾在我部借道三日,赠我百匹战马。”
金刀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喉结滑落:“先帝恩义,末将不敢忘。”
“长弓将军,您母亲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