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凭著他的权势,想要抹除李庄的痕迹,修改几本县志,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阴鸷:「正所谓斩草要除根。」
「当年李家人几乎死绝了,庄里那些知道内情的老佃户,后来也都被你高祖父借著朝廷征劳役的由头,把名字都填了进去。」
「那些人被官兵抓走后,不是累死在河渠上,就是被埋在了矿山里。」
「咱们朱家庄现在的佃户,都是后来逃难来的流民,根本不知道当年的事。」
「我本以为,当年的事做得天衣无缝,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可没想到,还是有人找来了————」朱松涛的声音里满是忧虑。
「三爷爷,那新来的县令叫雷震,您说会不会是他查到了什么?」朱承煜连忙问道。
「雷震————」
朱松涛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随即缓缓摇头:「应该不是他」
「当年庄里的佃户没有姓雷的,李家本族也没有听说有姓雷的亲戚。」
「他这般打听,多半是帮人问的。」
「依我看。」
朱松涛的语气沉了下来:「多半是当年李家有漏网之鱼,或是那个打铁后生的后人,没死绝,回来了。」
「而且,他们肯定加入了明军,在里面还当了个不小的官,不然也不会让一个县令特意来查八十年前的旧事。」
他猛地看向朱承煜,眼神凌厉,语气带著不容置疑:「总之,这件事除了转告你爹,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就烂在肚子里。」
「从今往后,从来没有什么李庄,这片地,一直都是咱们朱家庄。」
「只要咱们咬死了不说,守好这个秘密,他们就找不到咱们朱家头上。」
「是,孙儿记住了。」朱承煜连忙躬身应道,神色郑重。
朱承煜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小院。
堂屋内只剩下朱松涛一人,方才强撑的精神瞬间垮了下来。
他靠在太师椅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喃喃自语:「哪有不透风的墙啊————最怕的就是当年的事,还有漏网之鱼————」
他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咳嗽几声,眼神飘向窗外,仿佛透过院墙,看到了八十年前的李庄。
「还曾听自家祖辈说起过,李家当年可不是寻常人家,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才搬到这小地方打铁谋生。」
「可没想到啊————都已经没人了,还是会有后人找来。」
「李家这般,倒是应了那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破落了,依旧人才辈出,传承不断————再次兴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