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枚等待引爆的震天雷——它通向龙城,通向亲情,通向所有光明的表象;而表象之下,是无数条隐秘的暗道,通向安西的黄金矿脉,通向襄阳的断壁残垣,通向开封朝堂上完颜赛不阴沉的脸,也通向大明帝国正在悄然铸就的、横跨东西的钢铁脊梁。
时间在青烟里无声流逝。窗外,临安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倾泻人间。而明德书肆的耳房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那封血月家书,也映照着陈怀安眼中,一片深不见底的、足以吞噬所有风浪的平静。他知道,当第一缕淘金客的尘烟漫过河西走廊,当第一支宋国工匠的船队驶离泉州港,当第一份关于襄阳城防虚实的密报抵达龙城军机处——这场始于疏勒府衙门的、以黄金为饵、以人心为网、以疆域为棋盘的宏大布局,才真正落下了第一枚,无可挽回的棋子。
而他,陈怀安,就是那个,在棋盘最幽暗角落,亲手推动这枚棋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