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开封,正值暮春。
这座曾为大宋国都、如今沦为金国南京的古城,依旧透著几分不输往昔的繁华。
汴河两岸,商旅络绎不绝,车马辚辚,人声鼎沸。
南来北往的商贩沿街叫卖,绸缎、茶叶、瓷器、皮毛堆积如山,酒肆茶楼里宾客满座,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战火似乎从未波及这座中原重镇,百姓们衣著整洁,神色安稳,甚至将北方的战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吗?北方打得凶著呢,大明和咱们大金在野狐岭大战,咱们大金三十万大军都没顶住,如今中都怕是要难了。」
酒肆里,一名汉子端著酒碗,高声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却无太多惶恐。
「嗨,北方乱归乱,可咱们开封的日子该怎过,还是怎过。」
身旁有人接话,满脸笃定:「在南边,咱们大金大军可是一路凯歌,以少胜多,把十几万宋军打得狼狈溃逃,连淮河都守不住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却也有人暗自叹息:「可惜了宋军不争气。」
「想当年,开封可是大宋的国都,咱们都是京畿上民,日子过得多滋润。」
「哪像现在,虽也安稳,却总少了些底气。」
话音落,不少人都露出怅然之色。
大宋怂归怂,但是底层百姓的日子过得是真好。
尤其是开封百姓,可是京爷儿。
就在百姓们或议论战事、或追忆往昔,过著紧张又舒适的日子时。
北方的官道上,一支骑兵正艰难跋涉而来。
他们衣衫槛褛,甲胄破碎,战马也个个疲态尽显。
看上去狼狈不堪,与开封城的繁华格格不入。
这正是从中都突围而出的胡沙虎大军。
当初出城时,尚有两千余精锐骑兵,中都城外死战突围,折损近半。
途中又遭明军埋伏,奋力拼杀后又失一半。
一路向南奔逃至开封,沿途又又因伤病、走失损耗了一半,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可即便如此,这支队伍依旧透著一股悍勇之气。
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大金精锐,历经生死,眼神里藏著久经沙场的狠厉,放在少马的中原之地,已然是一支不容小觑的骑兵力量。
胡沙虎勒住马缰,望著不远处巍峨的开封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物是人非的感慨,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不甘。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沙哑著嗓子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