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大婚,秦岭(1 / 3)



武泰十年,冬。

大都。

皇长子大婚。

天还没亮,大都城的百姓就涌上了街头。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连屋顶上都站着看热闹的,巡城的士兵费了好大的劲才在街中间清出一条通道来。

孩...

雪落无声,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拍打窗棂,像极了北地冻土上枯枝断裂的轻响。项嫣指尖微凉,却未收回视线,任那漫天素白将心绪裹得更紧。她记得父亲曾说,罗斯人的冬天,雪是黑的——不是天色所染,而是沃伦尼亚焦土上未散的烟灰混着血霜,被北风卷起,沉甸甸坠入人眼。那时她只当是老父醉后呓语,如今却觉字字如凿,在心口刻下隐痛。

窗外廊下,两名宫人正低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却仍被风送进耳中:“……听说西边又送来了三十七车贡品,全是罗斯女子,个个裹着貂裘,可眼神都空的,像被抽了魂……”

“嘘,小声些!那位新来的基辅公主,昨儿在坤宁宫外跪了半个时辰,额头都青了,就为求皇后允她去太医院学几味安神汤药,说是要寄回万里之外……”

“寄?万里之遥,信使未到,怕已冻毙半路了。”

项嫣睫毛一颤,未回头,只将狐裘领口拢得更严实了些。她知道那基辅公主是谁——雅科夫伯爵的亲侄女,年方十六,生得眉目如画,却在明军大营初见哲别时,当场晕厥过去。不是因惧,而是闻到帐中熏炉里燃的是罗斯松脂与明军惯用的沉香混制的香料,那味道勾起她幼时躲在基辅东郊修道院地窖里,听着城外沃伦尼亚溃兵烧杀掠夺的哭嚎——松脂燃烧的辛辣,混着铁锈与焦肉的气息,从此烙进骨血。

她忽然想起弗拉基临行前夜,在基辅联军大帐中接过姆斯季斯拉夫首级时,并未开箱验看。他只命亲兵将匣子置于火堆旁,任融雪滴落木匣,浸透封漆。待雪水渗入缝隙,他才亲手掀开盖板。匣内人头须发犹存,双目圆睁,唇角凝着紫黑血痂,可弗拉基只扫了一眼,便将匣盖合拢,抬脚踩在匣顶,靴底碾过松木纹路,发出细微裂响。

“告诉你们大公,”他声音不高,却震得帐中烛火齐晃,“人头我收了。但若明年开春,沃伦尼米尔再敢收留一个从南方逃过去的贵族,我不取他首级——我拆他城墙,一块砖,一块砖,垒成京观。”

那晚风雪极大,帐外积雪没膝,弗拉基却解下皮甲,赤膊立于雪中,任寒气刺骨,只仰头灌下半囊烈酒。酒液顺喉而下,烫得他眼尾泛红,却未咳一声。帐中基辅将领无人敢劝,只看见他颈侧一道旧疤蜿蜒至锁骨,暗红凸起,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那是迦勒迦河畔,被罗斯长矛贯穿肩胛后,以烧红的铁条硬生生剜出断矛时留下的。

项嫣不知自己为何记得这般清晰。她甚至能描摹出弗拉基左耳垂上那颗微小的黑痣,位置恰在耳轮内侧第三道褶皱下方——去年燕京上元,她在灯市人潮中惊鸿一瞥,彼时他正策马巡街,玄色披风猎猎翻飞,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的蓝丝绳,绳结打得极拙劣,像是孩童所系。

雪势渐密,院中腊梅枝头积雪簌簌滑落,露出底下一点将绽未绽的鹅黄。项嫣终于抬手推开窗扇,冷风霎时灌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舞。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迅速化作一点微凉水痕,继而洇开,像一滴迟迟未落的眼泪。

就在此时,院门轻响。薛桐裹着墨绿斗篷踏雪而来,斗篷下摆沾着零星雪粒,脸颊冻得微红,手中却稳稳托着一只朱漆食盒。她未进门先笑,声音清亮如檐角冰棱坠地:“姐姐快瞧,我偷了御膳房新焙的栗子糕,加了西域葡萄干和漠北驼奶酪,甜而不腻——他们说,这是按西征军报里写的‘罗斯甜点’仿的,连糖霜撒的厚薄,都照着明军缴获的基辅王室食谱调的。”

项嫣怔住。薛桐已放下食盒,掀开盖子,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糕体金黄松软,表面覆着细密糖霜,其间嵌着深紫葡萄干与米粒大小的琥珀色奶酪丁,果然与去年冬日,她随父亲赴燕京述职时,在驿馆尝过的基辅商队带来的蜜糕一模一样——当时父亲还笑叹:“罗斯人穷凶极恶,做的点心倒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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