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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玄蛇躬身立于解烦楼外。
解烦楼黑洞洞的大门里,山牛端坐在一张硕大无比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玄蛇不知等了多久,终于按捺不住道:“我要见内相大人。”
山牛眼皮没抬一下:“内相大人好不容易睡着,容他小憩片刻,醒了自然会唤你上去。”
玄蛇立于门外声音沉了下来:“有人冒充上三位病虎劫走韩童,事关重大,岂能拖延”
山牛依旧闭着眼睛:“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内相大人睡醒了再说。”
话音刚落,白龙领着宝猴来到解烦楼外,宝猴那张木猴子面具南王那仰视我朝的姿态都是装出来的。”
面具下,一个沙哑声音道:“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一力降十会,他还敢造反不成”
有女子说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莫给景朝与安南勾连的机会才是,若景朝下次挥师南下,安南趁机作乱自立,也有的头疼。”
嘈杂声中,白龙领着宝猴没有多看玄蛇,径直走进解烦楼。
白龙跨过门槛后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对宝猴吩咐道:“你太聒噪了,留在楼下。”
宝猴面具下有尖细声音气急败坏道:“还说是好朋友,好朋友怎会嫌我等聒噪”
宝猴那原本的声音赶忙道:“住嘴。”
白龙往楼上去了,片刻后,解烦楼上亮起灯光,微弱的光线透出窗户。
玄蛇面色阴晴不定,他看向山牛,声音从牙缝里崩出来:“这会儿怎么不怕有人惊扰内相大人小憩”
山牛慢悠悠说道:“他是上三位,我管不住他。”
宝猴面具下那个尖细的声音疯狂嘲笑:“小小玄蛇,也敢与白龙大人比官职地位”
玄蛇面色阴翳,不再多言。
宝猴在他身边,面具下的声音一会儿聊安南,一会儿聊景朝,一会儿聊陈迹与白鲤前几日的事情。
尖细的声音什么都看不惯,女子的声音温婉理性,沙哑的声音杀性极重,自己和自己聊天,倒也不会无聊。
玄蛇耳边嗡嗡嗡的响着,只觉得无比烦躁:“够了!”
尖细的声音嘿嘿一笑:“他急了!”
此时,楼内响起铜铃声。
山牛终于睁眼看向玄蛇:“上去吧。”
玄蛇匆匆上楼,来到内相门前恭恭敬敬说道:“内相大人。”
他余光往里瞄去,只见白龙站在屏风后,双手拢在袖中,似是已将今夜安南使臣辞行宴上的事禀报给内相。
内相伏案写着文书,头也不抬道:“深夜来解烦楼,所为何事”
玄蛇斟酌片刻:“卑职今日在內狱提审李暮遮,此人已经交代,前些日子齐三小姐手里的五十万两银子确为他亲手所交,这是太子殿下早先督办私铸铜币案时,江南士绅上贡给太子的银钱,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些银钱的主人是谁。”
内相嗯了一声,继续提笔急书。
片刻后,内相忽然问道:“怎么,还有事”
玄蛇又斟酌片刻:“卑职正提审李暮遮,却有下属来禀告说,有人手持病虎朝参牙牌前往內狱,提走了韩童,声称要用韩童辖制漕帮。”
内相没有回应,只是停了笔锋。
片刻后,玄蛇咬牙道:“大人,卑职观其骨相,那位病虎……分明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冒充的。”
解烦楼里安静下来。
屏风后的内相抬起头,白龙也一并侧目朝玄蛇看来。
玄蛇心里敲起鼓,忐忑不安:“内相大人,若此人并非病虎,卑职愿请一封驾帖捉拿此人与韩童,定将二人带回內狱……”
此时,内相轻描淡写的打断道:“他就是病虎。”
玄蛇身子僵在原地……他就是病虎
那少年人怎么会是病虎呢他玄蛇十六岁杀出无念山,又在密谍司效力十八载,好不容易才混到生肖的位置上,每一步都是用骸骨填出来的。
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怎么能是病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