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他那亲戚与村里人合谋,去年除夕夜里设了局先请他喝酒,然后又跟他赌钱。佘登科那傻小子,哪见过那阵仗几圈下来,几百两银子输得精光。”
茶馆里一阵唏嘘:“几百两银子,说输就输了”
中年人嘆了口气:“银子输光了,那姑娘跟他闹,说他不爭气,原本要拿银子置十几亩地的,什么都赌没了。后来两人日子拮据,天天吵闹,吵到最后,姑娘走了。”
陈跡低著头,看著碗里浮沉的茶叶,一时间不是很篤定这消息是真是假。
有人凑过来问:“姑娘去哪儿了”
中年人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那佘登科找了好久没找到,又回洛城跟父兄一起跑堂会。有一回喝多了,堂会里有人提到陈跡在京城的事,他就跟人吹牛说自己以前多厉害,跟著陈跡劫过狱,救过人,见过大场面。”
年轻人好奇:“劫狱的事,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中年人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他说的那些事儿,有鼻子有眼的。什么陈跡怎么骗开內狱的门,怎么把人带出来……反正他说得跟真的似的,要不是亲身经歷过,哪能编得这么细”
年轻人问道:“那陈跡劫狱之事若是坐实,得是什么罪”
中年人想了想:“按我大寧律,劫囚者不论首从,一律问斩。但陈跡这罪还不是简单的劫狱,而是参与靖王谋反,这就要诛九族了,连陈家一起倒霉。而且这当中还要牵连不少人,据说靖王世子逃出洛城时还有权贵相助……听说是张家,张拙那会儿就在洛城当知府。”
陈跡听到此处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在桌上丟了一枚碎银子,起身离去。
他回到烧酒胡同时,屋里飘出饭菜香味,袍哥与二刀也回来了,正在院中打包帐篷。
小满在灶房里一边哼著小曲一边炒菜,听见推门声,手里拿著炒勺探出头来:“公子洗洗手,张錚和阿夏姐姐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就来,他们跟咱们一起去洛城。张錚说,洛城咱们还有好多地方没逛过呢,到时候他带咱们去玩。”
小满嘰嘰喳喳的说著:“到了洛城,咱们可以住张家的宅子,不用再住客栈。张家在金陵也有產业,听说是个很大的园子,就在秦淮河边上……”
陈跡听了许久,忽然打断道:“不等他们了,咱们现在就走,灯火的骡车一会儿就到。”
小满怔在原地,手里的炒勺也停在半空:“不是说好的申时才走吗”
她说著说著有点急了:“我都跟阿夏姐姐说好了,咱们要一起去洛城的,怎么能不等他们呢他们马上就来了,等一会儿应该不碍事吧。公子,既然郡主走了,您和阿夏姐姐在崇礼关都已经成过亲了,倒不如……”
就在此时,烧酒胡同传来马蹄声,乌云在墙檐上喵了一声。
陈跡垂下眼帘,平静说道:“小满,在崇礼关时,我与张夏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並无男女之间的喜爱之情。她早先也没看上我,是后来我救过她两次,她才转了心意,可感动並不是情爱。如今我不欠她什么,她也不欠我什么了,別胡乱撮合。”
陈跡抬头看向小满:“你忘了么,咱们是结拜过的兄弟姐妹。”
门外的马蹄声停下了,张夏与张錚牵著马並肩站在原地。
彼此只隔著一道灰瓦白墙,却像是隔著一道鸿沟。
张錚要衝进院子与陈跡理论,却被张夏死死攥住手腕托在原地。下一刻,张夏牵著枣枣转身就走,出了烧酒胡同翻身而上,策马向远处疾驰而去。
小满听见马蹄声,赶忙追出院子高喊:“阿夏姐姐!”
院子里,小和尚看著陈跡的双眼,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陈跡看向他:“什么都不要说,收拾东西。”
说罢,他独自进了正屋,关紧了房门。
小和尚求助的看向袍哥:“陈冲施主,你劝劝陈跡施主吧。”
袍哥停下手中的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感慨道:“这位东家啊,是个从不愿亏欠旁人的性子,必须得有个推不走、打不散的人才行,旁人劝不了的。”
就在此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