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锥应声而出。沉重的破甲锥带着呼啸的风声,从饕餮那血盆大口中穿透而过,竟将饕餮轰得粉碎,化作一团黑云飘散。
齐忠手里的破甲锥一支接一支投掷而出,居高临下将黑衣杀手压得不断后退,一个接一个被破甲锥钉死在地上。
黑衣杀手的血溅在囚车上,星星点点的溅在陈迹脸上。
陈迹隔着木栏看向齐忠,这恐怕就是齐家豢养多年的死士。
情势急转直下。
下一刻,陈迹在囚车里听见棋盘街外喊杀声骤起。
他眯眼望去,棋盘街东边和西边都亮起火光。
附近有更多的五城兵马司步卒与火甲兵也一同赶来,他们举着火把,如一条条火龙向棋盘街汇聚过来,将这里团团围住。
齐忠站在黑洞洞的窗户里,等着看劫囚的贼人还有什么后手,可他等了许久,并未等到。
他手中最后一支破甲锥没有再投掷出去,而是交给随从,转身往楼下走去:“雷声大雨点小,留活口。”
……
……
此时,黑衣杀手已被团团围住,只余下五人困兽犹斗。
眼见劫囚失败,齐斟酌咬咬牙抽出腰间佩剑,趁乱拨马朝囚车冲来,作势要去劈断囚门上的铁锁:“师父快走!”
佥都御史拦在囚车前,怒声道:“齐斟酌,你疯了”
齐斟酌喘着粗气:“滚开!”
佥都御史非但没退,反而策马上前将齐斟酌的战马逼得连连后退:“你想连累齐家跟你一起死经义学不明白,习武练不明白,如今通天大道给你铺好了你都看不明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齐斟酌哑然看向囚车,陈迹轻轻摇头:“去喊羽林军来吧,他们今日应该被齐阁老叮嘱在都督府里待命吧,此时不来,李大人作为齐家女婿不好跟齐家交待。而且这里距离羽林军都督府不到百步,他们不来平叛亦是大罪。”
佥都御史笑了起来:“武襄子爵倒是看得比你更明白些,齐家今日布下天罗地网,你便是砍了囚车也救不得他。”
齐斟酌僵在原地,陈迹看着远处被围困的黑衣杀手,轻声说道:“去吧。”
齐斟酌拨马朝羽林军都督府冲去。
佥都御史挺直脊背,在囚车旁慢悠悠说道:“武襄子爵交际甚广,连天子脚下都有人敢为你挺身而出劫囚,实在佩服,可惜了,如今当众游街、声名俱毁……”
然而就在此时,胡三爷站在被重重包围的六必居屋顶不仅不走,反而驱使着獬豸纵身一跃,跳出五城兵马司的重重包围,朝佥都御史冲杀过来。
獬豸,形似羊,通体黝黑,额生独角,能辨是非曲直。
佥都御史正说话间,獬豸已冲至他身前以独角穿胸,高高挑起,宛如示威般将佥都御史当空甩了两圈。
齐忠刚走出酒肆,眼见这一幕,顿时转头凝视六必居楼顶的胡三爷:“捉住他!”
可胡三爷已驱使肥遗回到身旁,肥遗,六足四翼怪蛇,现则天下大旱。
巨大的肥遗在屋顶张开四翼,竟驮着胡三爷在夜空中滑翔出去数十丈,飞掠过一排排屋檐,消失在包围之外。
齐忠森然道:“追!”
陈迹在囚车里看着佥都御史的尸体,血液流淌而出,方才这一幕发生太快,太狠也太准,仿佛酝酿了许久。
胡三爷一击得手,立即远遁,没有丝毫留恋。
陈迹忽然惊觉,胡三爷这种老江湖,怎会不知棋盘街劫囚几乎不可能成功。
可胡三爷还是来了,因为他今晚本就不是来劫囚的,而是要杀这佥都御史,报了陈迹当众游街的仇。
……
……
棋盘街重新平静下来。
羽林军此时终于赶到,所有人身披银甲驻马而立,远远看着囚车中的陈迹,眼里跳动着怒火却不敢上前。
羽林军那一身银甲披挂起来极其繁琐,想要披挂整齐,少说要一炷香。一百多名羽林军早就奉命在都督府内等待,直到齐斟酌前去催促才赶来平叛。
陈迹与李玄遥遥对视,他在火光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