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高悬”的匾额:“陈迹啊,我汉家儿女终其一生都在等一个值得自己死去的机会。马革裹尸也好,青山埋骨也好,死得其所即可,我等皆是天生的殉道者……”
他转头看向陈迹,展颜笑道:“本座这次不会死的,不过本座觉得,就算死在这一次,也还不错。”
陈迹看得出来,吴秀真的不怕死。
下一刻,刑部尚书拍下惊堂木:“司礼监掌印吴秀勾连景朝军情司,构陷固原边军总兵庆文韬、构陷我朝藩王……斩立决!”
吴秀忽然说道:“慢着。”
刑部尚书面色一变:“怎么,你还有何事”
吴秀摇了摇头:“既然我都判了,庆文韬与靖王是否该平反”
刑部尚书迟疑道:“我等还需再议……”
吴秀笑着打断道:“尚书大人,想好了再说,别和我一样落个抄家灭门的下场。”
堂上静了一静。
刑部尚书坐在公案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堂外数百双眼睛盯着他,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身上,躲都没处躲。
大理寺卿低声道:“不能今日平反。”
刑部尚书转头恶狠狠的盯着他:“你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
大理寺卿无言以对。
良久,刑部尚书哑着嗓子开口:“经三法司查证,庆文韬案……乃冤假错案,予以平反。”
刑部尚书又沉默许久,久到堂外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久到大理寺卿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袍角。
他终于又开口:“靖王谋逆案……亦为冤假错案,平反。”
陈迹听到吴秀在身旁轻轻舒了口气,这一口气仿佛吐出一座大山,肩膀都松了几分。
正当刑部尚书起身准备退堂时,吴秀复又抬起头看去,指着陈迹问道:“诸位大人,这位呢既然靖王已然平反,他当初劫狱也算是善举了,不如放了吧。”
刑部尚书沉声道:“不能放。”
吴秀挑挑眉毛:“哦”
刑部尚书凝视着吴秀:“便是有天大的冤情,劫狱亦是重罪,将此人押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不可,”堂外的陈礼尊踏入大堂。
刑部尚书对陈礼尊再无好脸色:“陈大人需因亲避嫌,还是别开口的好。”
陈礼尊又上前几步:“无论避不避嫌,都要先讲规矩。五品以上大员与我朝勋贵,无论何罪都需羁押于我都察院监,而不是刑部大牢,尚书大人忘了”
刑部尚书面色气得涨红:“随你们去吧。”
说罢,刑部尚书匆匆离去。
吴秀笑着看向陈迹:“都察院监独门独院,倒是比刑部大牢舒服多了。”
陈迹好奇道:“你呢”
吴秀想了想,目光穿过大堂的门,落在门外那片阳光里:“我有我要去的地方。”
……
……
宁皇陵外,有人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色:“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山牛为其掀开车帘,内相从车里走出,腰间一枚墨玉玉佩摇摇晃晃。玉佩成色不算极好,边角处有一小块棉絮,像是戴了许多年,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山牛要扶他,内相笑着说道:“我还没有到需要别人搀扶的年纪。”
内相下车,一瘸一拐的经过石牌坊,石牌坊立在那里,五间六柱十一楼,汉白玉雕成。柱上的龙纹被几百年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可那股气势还在,沉甸甸地压下来。
内相从牌坊下穿过,走进神道。他孤零零的从两侧立着的武臣、文臣、勋臣当中穿过,慢悠悠往山里走去。
在他身后,山牛、金猪二人抬起一具棺椁踏上石阶。
棺椁是普通的柏木,没有髹漆,没有雕花,朴素得像一个农人的寿材。
山牛与金猪身后,还有四名密谍抬着一块新刻好的墓碑。
只是,内相没有去祾恩殿,而是在山上兜兜转转,最终选了一块登高望远的地方。
他右手摩挲着腰间的墨玉玉佩:“就这吧,他不喜欢和旁人凑热闹。待出征景朝时,他能看到我朝铁骑兵强马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