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误国’。”
陈迹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你今日为何开门?”
齐玉贞望着他,一字一句:“因为我要当着全京城的面,亲手撕了这门婚事。”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将手中那叠画稿举至唇边,轻轻一吹。
纸页翻飞,如一群白鸟惊起。
她再抬手,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去年春日,她为试药效,亲尝三味烈性断肠草后留下的印记。
她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啪地一磕。
火星迸溅,燃起一簇幽蓝火苗。
她将火苗凑向飘落的画稿。
第一张燃起,是陈迹挑水的侧影。火舌舔上扁担,吞没汗水,卷走晨光。
第二张燃起,是佘登科劈柴的手臂。火焰顺着木纹游走,烧尽肌肉与力量。
第三张燃起,是刘曲星酣睡的脸。火光一闪,稚气蒸腾,化作青烟。
火势渐盛,纸灰如蝶,纷纷扬扬,落进她掌心,烫得她指尖微颤,却未缩手。
陈迹站在三步之外,静静看着。
直到最后一张画燃尽,只剩余烬簌簌坠地,他才开口:“你烧了它们,就真的信了外面那些话?”
齐玉贞拂去掌心灰烬,抬眼:“不。我烧它们,是因为我知道——你今日来,根本不是为了娶我。”
陈迹颔首:“对。”
“你是为了见一个人。”她说。
“嗯。”
“他在哪?”
陈迹没答,只抬手指向正堂方向。
齐玉贞顺着望去,只见堂门虚掩,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烛光,还有一道被拉得极长、极瘦的人影,斜斜投在门内青砖上——影子单膝跪地,右手拄着一杆长枪,枪尖点地,震得影中砖缝簌簌落灰。
她呼吸一滞。
陈迹已迈步向前,推开正堂门。
门轴呻吟。
堂内烛火猛地一跳。
那人背对门口,玄甲覆体,肩甲崩裂,露出底下缠满黑布的断臂。他未戴 Helm,灰白长发垂至腰际,发尾焦黑蜷曲,像被烈火燎过。他面前案上摆着一只空碗,碗底残留褐色药渣,碗沿一道新鲜裂痕,蜿蜒如蛇。
听见推门声,他并未回头,只将手中长枪缓缓横置膝上,枪杆嗡鸣,震得案上烛泪簌簌滚落。
陈迹走上前三步,停住。
“袍哥。”他唤道。
那人肩背几不可察地一僵。
半晌,他缓缓转过头。
左眼蒙着黑布,右眼浑浊泛黄,瞳孔深处却有一点灼灼火光,未曾熄灭。
“小……陈迹?”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陈迹点头:“是我。”
袍哥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笑容狰狞又疲惫:“你……真来了。”
“答应过的事,总得做到。”
袍哥咳了几声,咳出一口暗红血痰,溅在玄甲护心镜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梅花。他抬手抹去,动作迟缓,带着一种濒死野兽的固执:“他们说……你叛了。说你……把千岁军名单卖给了景朝。”
“嗯。”
“那……二刀呢?”
陈迹垂眸:“他替我去了景朝军情司。”
袍哥瞳孔骤缩,右眼那点火光猛地爆开:“你让他……做细作?”
“对。”
袍哥忽然暴起!
断臂撑地,独腿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来,左手五指成爪,直取陈迹咽喉!动作快得撕裂空气,带起一阵腥风!
陈迹未躲。
他甚至没抬手格挡。
袍哥的指甲距他喉结仅剩半寸时,硬生生刹住。指甲刮过皮肤,留下五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袍哥剧烈喘息,胸甲起伏如风箱,右眼瞪得几乎裂开:“你……为什么不躲?”
陈迹抬手,轻轻拂去脖颈血丝,动作熟稔得像过去无数个清晨,他替袍哥包扎箭伤:“因为我知道,你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我。”
袍哥浑身一震。
陈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