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千景被晓月彩绪拽着胳膊拉向座位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内侧——那点细软的皮肤下,脉搏正急促地跳动着,像一只受惊后尚未停歇的雀鸟。他脚步一顿,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尾与微微发颤的睫毛,最终落在她攥紧自己袖口、指节泛白的手上。这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仿佛她此刻握住的不是他的衣料,而是某种正在从指缝间飞走的东西。
“彩绪。”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嗯!”她仰起脸,鼻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湿痕,却已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两枚清亮的月牙,“快坐快坐!爷爷说你一来就要给你留位置,连饮料都帮你冰好了!”她松开手,忙不迭从包里掏出一罐柠檬茶,铝罐表面凝着细密水珠,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蹭过他手背,带着少日未见的、近乎莽撞的亲昵。
夏目千景接过,指尖微凉。他余光扫过晓月昌宏——老人正含笑望着这边,雪白胡须在斜射进来的晨光里泛着柔光;再往右,堀川佳织安静坐着,双手交叠在膝上,浅灰色针织衫衬得她脖颈纤细,目光沉静如古井,只在他落座时极轻地点了下头;而福田司……他正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下巴微抬,视线似有若无地钉在夏目千景脸上,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像棋手在复盘一道死局前最后的凝神。
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张力,无声无息,却比方才本田崇司那句带刺的嘲讽更沉。
就在此时,夏目千景口袋里的手机再度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石田千景发来的消息,字迹工整,带着一种老派的郑重:
【石田千景:夏目君,方才听工作人员说,本轮A赛区第一场次抽签结果已出。你与森本佑树,分列一号与二号对局席。】
夏目千景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停片刻,没有回复。
森本佑树。
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宿命的确认感。昨夜,他独自在公寓阳台上站到凌晨,反复拆解朝田边悠月第七轮那盘棋——那步“飞车先突”的弃子妙手,看似激进,实则每一步都埋着对对手心理节奏的精密预判。而森本佑树……据堀川佳织私下透露,此人去年在关东青年选拔赛上,曾用同一套弃子战术,将一名职业六段逼至读秒崩溃。风格冷峻,计算精准,擅长在对手最自信的领域设下温柔陷阱。
“怎么?”晓月彩绪凑近了些,发丝扫过他耳际,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有谁找你?”
夏目千景合上手机,摇了摇头,将罐装柠檬茶搁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座位。”
“哦……”她拖长了调子,随即又雀跃起来,“那正好!等下比赛开始,我坐你旁边给你加油!爷爷说可以的!”
“彩绪。”晓月昌宏的声音温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选手区有规定,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观赛。你该去观众席自己的位置了。”
彩绪肩膀垮了一下,小嘴微噘,却不敢反驳,只眼巴巴看着夏目千景:“那……那你答应我,赢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他应得干脆。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蹦跳着离开,裙摆扬起一道活泼的弧线。夏目千景目送她挤进前方观众席的人流,直到那抹明黄的身影被淹没在攒动的黑压压人头中。他收回视线,目光恰好撞上福田司投来的视线。对方并未移开,反而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像一道无声的指令——提醒他,此处并非可随意松懈的休憩之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朝田边悠月!!!”
声浪之巨,竟让穹顶悬挂的电子屏都似震了震。夏目千景下意识转头,只见赛场入口处,朝田边悠月正缓步而来。她今日的浅色连衣裙裙摆在走动间轻轻摆动,像一片被风托起的云;发梢微卷,妆容清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沉静之下,是熔岩般灼热的专注。她身后半步,铃木隆之垂手而立,神色晦暗难辨,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她背影上,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