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那行烫金小字。她的目光低垂,视线却仿佛穿透了纸页,落在夏目千景桌上那枚已然恢复漆黑的方块上。那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沉淀、冷却,最终凝成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夏目千景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冰冷的“回响”。
它静卧在练习册上,像一粒坠入凡尘的星砂,又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他忽然想起清晨,御堂织姬在画作完成时,那抹纯粹而罕见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玩味,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劫后余生般的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他是“异常”?
还是确认……他值得被如此郑重其事地,交付一把能开启所有门的钥匙?
他指尖悬在“回响”上方,一毫米,再一毫米,却始终没有真正触碰。那金属表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眉宇间,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靛蓝色荧光,正沿着他右手食指的血管,极其缓慢地向上蔓延,像一条苏醒的、微小的星河。
窗外,蝉鸣骤然拔高,撕裂了午后的寂静。
而在这片喧嚣的中心,夏目千景感到一种奇异的、彻底的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加速旋转,唯独他被钉在原地,成为所有谜题交汇的坐标原点。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粉笔灰、汗水与远处飘来的栀子花香。
然后,他伸出手,食指指尖,轻轻按在了那枚漆黑的“回响”上。
没有震动,没有提示音,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的凉意,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倏然窜入心脏深处。
与此同时,他眼前练习册上那道未完成的二次函数图像,陡然发生了变化——抛物线的顶点,无声无息地,渗出一点极其细微的、与他指尖同源的靛蓝色荧光。
那光点微弱,却无比清晰。
像一颗刚刚点燃的、属于他自己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