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倒映着所有白棋的倒影,又吞噬着所有可能的落点。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夏目千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走这步?”
夏目千景正将一枚黑子缓缓移向3六筋,闻言,抬眸。他的眼睛很静,像两口古井,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却照不见底。“不是知道。”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是您刚才调整坐姿时,左肩下沉了秒。那是您准备发起强袭的前兆。”
荒安井亮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一瞬,她右手闪电般探出,并非取子,而是“啪”地一声,重重拍在自己左侧大腿外侧!那不是泄愤,是借力——一股爆发性的劲力顺着腰胯拧转,瞬间传导至手腕,再化作一道残影,直取夏目千景面门!
空气被撕裂的锐响几乎与拍击声同步!
这不是将棋,是突袭!是柔道馆里最凶狠的“体当”!
全场惊呼尚未出口,夏目千景的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并非后撤,而是整个上半身如被狂风吹折的芦苇,以毫厘之差向右侧倾倒,发梢几乎擦过荒安井亮的手背。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微曲,不抓不挡,只虚按在荒安井亮手腕内侧尺动脉位置——那里,搏动正因发力而变得异常强劲。
时间仿佛凝滞了半秒。
荒安井亮的攻势戛然而止。她手腕悬在半空,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脸上那抹跃跃欲试的兴奋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灼热的、混杂着惊愕与狂喜的战意。她死死盯着夏目千景那只虚按的手,声音嘶哑:“……你躲开了。而且,你知道我脉搏在哪。”
夏目千景缓缓直起身,指尖早已收回,重新垂落在膝上。他脸上没有得意,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您教过我的,荒木学姐。”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上周三下午,柔道社开放日,您演示‘崩拳’时,讲过发力时气血奔涌的路径。”
荒安井亮怔住。她当然记得。那天她确实随口提过一句,对象还是几个高年级的柔道社员。她从没想过,一个站在围观人群最外围、看起来只是纯粹来凑热闹的高一男生,会把这句话,连同她当时手臂肌肉的细微震颤、呼吸频率的微妙变化,一起刻进脑子里。
“哈……”她忽然低低地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再抬眼时,眼中已没了半分戏谑,只剩下赤裸裸的、燃烧的火焰。“好!太好了!”
她猛地抓起一枚白子,不再犹豫,狠狠拍在棋盘中央——4五筋天元!
“不玩了!”她声音洪亮,斩钉截铁,“这盘棋,就到这儿!”
野村智宏和西园寺斗一头雾水:“啊?可这才……”
“闭嘴!”荒安井亮头也不回,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矮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没你们事!”
她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住夏目千景。她俯视着他,眼神灼灼,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明天,第八轮比赛前,来柔道馆。”她一字一句,不容置疑,“七点整。穿道服。我教你‘奔雷手’真正的第一式——不是演示,是喂招。用我的骨头,给你校准每一寸发力的角度。”
夏目千景静静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听见自己耳中传来细微的、高频的蜂鸣——那是「达芬奇手记」核心模块在超频运转的警报。他看见视野角落,一行全新的、泛着幽蓝微光的文字正急速刷新:
【「奔雷手·残响」主动适配协议启动(→)】
【目标:荒安井亮(S-级生物信号源)】
【匹配度:%(持续上升中)】
【警告:长期高频接触可能导致「感官同步率」突破安全阈值(当前:%)】
他缓缓点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好。”
荒安井亮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保留、野性十足的笑容,随即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门口。走到门前,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抬起右手,朝后比划了一个极其粗犷的、代表“加油”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