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家,客厅。
刚托人完成企划书的夏目启辉,怀揣着几分志得意满回到这里。
他盘算着,等夏目悠真醒来,便能将这精心准备的“回归计划”呈上。
然而,刚踏入客厅,他的脚步便是一顿。
...
夏目千景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孤零零的“都是你的错”,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夜风轻拂,远处高架桥上偶有车灯划过公寓墙壁,像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他翻了翻聊天记录——从游乐园入场到摩天轮合影,从鬼屋出口时雪村铃音攥着他袖口不肯松手、到过山车停稳后她白着脸瞪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开……所有画面都清晰得过分。可唯独找不到哪一帧,能和这句指控严丝合缝地对上号。
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垂——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微痒。是下午在鬼屋第三层狭窄通道里,雪村铃音被突然弹出的骷髅模型吓得后退半步,额头撞上他锁骨,发尾扫过他耳廓时留下的触感。当时她没说话,只迅速低头整理围巾,把整张脸埋进浅灰羊毛里,连耳尖都红得透明。
“……难道是因为那个?”他低声自语,又立刻否决,“可那算什么‘错’?”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再亮起时,是未读消息提示:【西园寺七瀨:千景君,刚洗完澡看到新闻推送——‘东京新宿区今日凌晨发生小型气体泄漏事故,涉事公寓楼已临时疏散,暂无人员伤亡’。你家附近好像就是新宿西口那片?你们没事吧?】
他心头一紧,连忙点开地图确认位置——自家公寓离事故点步行约十二分钟,不在疏散范围内。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藤原葵:!!!我表哥在消防局值班!说漏气的是B栋地下一层的旧式煤气管道,维修队刚封住阀门,现在正在做安全检测!顺便问一句……千景君今晚是不是又熬夜改稿了?我看你朋友圈五分钟前刚赞了《雪国》校对员发的‘初稿通读完毕’动态!】
他怔住。
原来自己点赞时,雪村铃音正裹着被子,在某个离他不到五公里的房间里,一边发“都是你的错”,一边反复刷新他的社交主页。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极淡、却迟迟不散的涟漪。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终于落下,先给西园寺七瀨回了报平安的消息,再给藤原葵发了个“刚躺下,被你表哥的值班信息吓醒了”的表情包。发送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关心。”
做完这些,他放下手机,仰面躺回薄被里。天花板上,月光透过窗纱投下一小片朦胧的灰白,边缘微微晃动,像一页未干的水彩。
身侧,夏目琉璃睡得正熟,呼吸均匀绵长,偶尔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一蹭,小手搭在他手臂上,温热而踏实。再往另一边,加贺怜咲侧躺着,脸颊压在叠好的校服外套上,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朵将开未开的樱。
他忽然想起白天游乐园里,加贺怜咲缺席时,妹妹仰起脸问他:“哥哥,怜咲酱是不是不太开心啊?她挂电话前,声音好像在发抖。”
当时他只当是孩子敏感,随口应道:“大概是家里有急事吧。”
可现在想来,加贺怜咲蹲在楼梯口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远比一句“急事”沉重得多。她甚至不敢说自己为什么哭,只反复道歉,仿佛失约本身已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而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就在刚才松尾优花离开前,加贺怜咲悄悄拉住他的衣角,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电视待机时的电流声里:“千景哥哥……明天,我能……再来吗?”
不是问“可以吗”,而是问“我能来吗”。
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小猫,既怕被拒绝,又怕被忽视,连请求都裹着小心翼翼的糖纸,甜得发涩。
他当时点头说“当然可以”,她立刻笑了,眼睛弯成两枚新月,可那笑意没抵达眼底,倒像浮在水面的一层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不敢言说的冷。
夏目千景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他忽然记起小学五年级时,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