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夏目千景睁开了眼睛。
意识清醒得毫无滞涩,仿佛身体自动完成了重启。
昨夜那阵几乎将他吞噬的强烈困意,此刻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清爽感。
“嗯?”他有些诧异,摸过枕...
月岛凛站在餐厅门口,裙摆随着推门带起的微风轻轻一荡。她脸上那抹优雅的微笑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弧度精准、温度恰到好处,却在目光掠过餐桌时,眼尾细微地抽动了一下——教科书拿反了,笔记本上只潦草画着三道横线,雪村铃音面前那杯冰水表面浮着细小气泡,说明她至少盯着窗外看了整整五分钟;藤原葵叉子尖上还黏着半块没吃完的芝士蛋糕,而安井亮一瀨正下意识用指尖摩挲手机屏幕边缘,那里印着一道浅浅的指痕,像刚反复放大过某张照片。
空气凝滞了两秒。
“啊……真是巧呢。”月岛凛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可尾音微微扬起,带着钩子,“学妹们的学习会,开得这么……投入?”
她缓步走近,高跟鞋叩击地砖的节奏不疾不徐,却让藤原葵下意识把叉子藏到了桌下。雪村铃音终于抬眼,视线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长达十分钟的凝望只是错觉:“月岛学姐来得正好。老师刚说,物理第三章的动量守恒定律,是这次月考重点。”
“哦?”月岛凛唇角微勾,顺势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得如同早已排演过百遍,“那可真巧——我正想请教酒井老师,关于‘系统误差’和‘偶然误差’在实验数据处理中的具体区分呢。”她侧眸,看向酒夏目千,眼神清澈坦荡,“毕竟,有些误差,光靠理论推导,是很难消除的。”
酒夏目千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她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双关——系统误差是固有偏差,偶然误差是随机干扰;而此刻这满桌“恰好”出现的学妹,分明就是一场精密策划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系统性干扰”。
她没接话,只将咖啡杯轻轻放回碟沿,发出清脆一响。
就在这时,夏目千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抱歉,我们来晚了——结爱她……”他顿住,目光扫过餐桌,瞳孔微缩,随即迅速调整成一贯温和的笑意,“原来老师和学妹们都在这儿。”
荒木结爱跟在他身后半步,发梢还沾着冰场里未散尽的凉意,脸颊泛红,呼吸微促,左手手套还没来得及摘下,指尖无意识蜷着,像刚松开什么重要之物。她视线飞快掠过雪村铃音三人,又停在月岛凛身上,嘴角一扯,竟笑出点豁出去的狠劲:“哈,你们倒挺会挑地方嘛。”
藤原葵“啊”了一声,猛地举起手边饮料杯:“是……是啊!我们就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她仰头灌了一大口,结果被气泡呛得咳嗽起来,安井亮一瀨连忙递纸巾,动作间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小片淡青色淤痕——那是半小时前在冰场外撞上消防栓留下的。
荒木结爱的目光钉在那片淤痕上,眼神骤然锐利:“你撞哪儿了?”
“啊?没、没事!”藤原葵慌忙拉下袖子,耳尖通红,“就……就拐角那儿,没看路。”
“拐角?”荒木结爱冷笑一声,忽然抬手,指尖精准戳向藤原葵右后方三米处的玻璃幕墙,“那个消防栓,离冰场出口直线距离七十八步,转弯后视野死角二十三度。你要是真没看路,现在该躺在医院拍片。”
藤原葵哑口无言。
雪村铃音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面裂隙:“荒木学姐记步数的习惯,倒是和某人一脉相承。”她瞥了眼夏目千景,“听说他打棒球时,能凭脚步声分辨投球旋转轴心偏移毫米。”
夏目千景眨眨眼,认真点头:“嗯,因为球速太快,肉眼跟不上,只能靠听风声。”
空气更静了。
月岛凛垂眸,用银匙轻轻搅动已微凉的红茶,杯中涟漪一圈圈漾开,映着窗外溜冰场里晃动的人影。她忽然问:“酒井老师,您当年退役时,是不是也有人劝您‘再试一次’?”
酒夏目千抬眸,与她视线相接。那一瞬,两位女性之间仿佛有无声的电流噼啪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