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终于亮了。

    那不是温暖的金光。

    而是一抹惨白的鱼肚白，像是死鱼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片昆仑绝壁。

    那扇令人窒息的冥府之门，在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终于开始变得透明。

    它像是融化的冰块。

    一点点地消散在空气中。

    连带着那些叫卖人头的小贩、那些面目狰狞的恶鬼，也都化作了一缕缕青烟。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产生的幻觉。

    如果不算众人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以及那几乎已经失去知觉、还在机械地编织绳索的双手。

    “呼……”

    冯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

    他的裤子已经干了，留下一圈尴尬的水渍。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妈呀……”

    冯刚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脑袋还在。

    “活下来了……老子居然活下来了……”

    “昨晚那个大个子鬼，差点就踩死我了啊！”

    没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都一样狼狈。

    那种直面阴间生物的恐惧，足以摧毁任何唯物主义者的世界观。

    邱志行靠在一块岩石上，手还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他摘下眼镜，用脏兮兮的衣角擦了又擦。

    似乎想擦去眼前的恐惧。

    “这不科学……”

    邱志行喃喃自语，眼神飘忽不定。

    “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定律。”

    “那些东西……那些阴兵……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陆红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的手指尖已经烂了。

    血肉和粗糙的树皮纤维粘连在一起，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但她依然面无表情。

    “老邱，别扯那些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