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陆北顾提出要查阅去年修筑东堤的役夫名册、工食钱发放记录及物料采买文书时,孙兆的笑容里便透出了难色。
“这个.陆御史有所不知。”
他搓着手,面露遗憾:“不久前河北地震,府衙架阁库的东墙因受震颇重故而倒塌,而东墙旁边的值房又失了火,火势不慎蔓延到了架阁库这边,虽然已经及时灭火,但这些位于东侧的文书都已经被烧毁了啊便是我想给陆御史翻出来,也只能翻出一堆灰烬来。”
骗鬼呢?
陆北顾心知,对方这是已经提前销毁了原始文件等书面证据,摆明了不会让他查到任何东西的。
但他不愿就此僵持,转而问道:“既如此,可否请孙通判安排,本御史想要见一见去年曾负责征发大名府内役夫前往澶州修复六塔河东堤的官吏。”
孙兆反倒立刻应承了下来。
“理应如此!我这便去让人问。”
随后,他当着陆北顾的面唤来手下小官,让他去找人。
不过半个时辰,小官回报,去年负责征发役夫的两名胥吏,一人在不久前的地震中不幸罹难,另一人干脆直接失踪了,据说是携款潜逃。
这些人,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北顾复又问了些问题。
然而,被他传唤来的大名府官吏,完全就是“一问三不知”,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见此情形,陆北顾也不气馁,他回到了驿馆,打算等派来协助他的河北路提点刑狱司的人这两天到了再继续调查。
“陆御史。”
刚回到驿馆的房间里,一名手下的刑部老吏便来见他,进了房间,低声提醒道:“情况不太对咱们怕是被人盯上了。”
陆北顾顺着他指的方向,透过窗户缝,只见街对面两个看似闲汉模样的人,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
“而且驿馆那些人也有问题,别说查案,就是咱们每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恐怕都有人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