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掌柜沉吟片刻后答道:“其中大项,如购新青瓦需三十贯;用杉木、松木等木料更换门窗需二十贯;漆料、铁件如门环、锁钥、钉铰等需十贯;青砖铺地、补墙并石灰、麻刀、黄土等泥瓦料需七十贯;淘井、砌灶、疏通沟渠杂项亦需二十贯.若郎君要细细做来,估摸需两月光景,木匠、瓦匠、泥水匠、漆匠、小工合计需十五人左右,每人每月三到五贯不等的工钱,再加上每日的工食钱,拢共算下来亦是不小开销,跟购置材料所需花费也差不多了。”
陆北顾知其所言大致属实,东京人工物料俱贵,此数并非虚报。
“便依此数。”
他略一思忖,道:“我另有些要求,其一,正堂、书房之地板,需选用上好松木,刨光铺置;其二,所有新制门窗,皆力求雅致,勿要俗气;其三,院中依原样重铺青砖,并于东南角辟一小圃,以卵石砌边;其四,水井栏圈以新石凿换,务求洁净。”
刘掌柜见主家爽快且有见识,笑容更殷:“郎君放心,小老儿定然用心,只是不知郎君欲何时动工?需先付定钱三成,料银随用随支,工钱按旬结算,竣工后结清。”
“可,我先付一百贯定钱,一应事宜,便托付掌柜了。”
陆北顾当即定下。
此后数日,陆家老宅便热闹起来。
刘掌柜领着工匠入驻,先是小心翼翼将屋内尚能使用的旧家具移至院中覆以苦布,随后便是拆旧瓦、卸门窗、铲墙皮、起地砖等事宜,从早到晚“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陆北顾每日从宋庠府邸归来后必来察看进度,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宅院亦一日日焕新眼瞅着新瓦覆顶,齐整如鳞;墙壁粉刷得雪白平整;地面青砖墁得严丝合缝;门窗安设妥当,款式雅致;小圃初成,待植花木。
陆北顾又额外花了八十贯,定做了一批榆木、榉木打造的床榻、桌案、柜架等家具,并订购了帘帷、席褥、烛台、盆盏等一应家用杂物,只待装修好把这些软装也都放进去。
而在他忙着学习和装修老宅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
这一日,天章阁侍讲值房内茶烟袅袅,杨安国正小心地将茶叶投入沸水翻涌的茶釜中,动作一丝不苟。
他今日难得清闲,值房的门却被“咚咚”叩响。
杨安国被吓得手一抖,茶匙差点落入釜中。
“杨学士可在?”
他听出了声音是谁的,忙放下器具,整了整紫袍,心中纳罕欧阳修怎会来此?
“永叔快进来。”
杨安国扬声应道,脸上迅速堆起那标志性的、见牙不见眼的笑容。
身材有些发福的欧阳修推门而入,神色略显疲惫,酒糟鼻红红的。
他拱手见礼:“杨学士,叨扰了。”
“哪里哪里!蓬荜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