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快步走入殿内,他今日身着绯色官袍,相较于昨日宴上的随性,多了几分台宪重臣的威仪,只是那标志性的酒糟鼻依旧红得显眼。
他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臣欧阳修,参见陛下。”
“永叔不必多礼。”
赵祯抬了抬手,语气中带着些调侃:“听学士们说,昨日国子监的闻喜酒都让你喝了?看来这御史中丞的重担,并未让你消减嗜酒之好啊。”
欧阳修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臣蒙陛下信重,委以台谏之任,敢不竭尽全力?只是如今御史台的情形,陛下亦深知,实是百废待兴,臣是临危受命,倍感艰难,故而借酒消愁罢了。”
赵祯当然清楚御史台的现状,自去年宰相刘沆去职前,为限制言路,推动了一项旨在加速御史迁转的政策,致使御史台资深官员几乎被调离一空。
如今台内除了因资历尚浅而未被政策波及,又因连劾两相声名鹊起而破格升迁的吴中复之外,几乎再无得力干将。
整个御史台,可谓是人丁寥落,亟待补充新鲜血液。
欧阳修这个“权御史中丞”,接手的确实是个棘手的摊子。
赵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欧阳修开门见山道:“陛下,台谏乃天子耳目,朝廷纲纪所系。如今御史台中风宪稀薄,言路亟待重整.当此用人之际,非有刚正不阿之节、明辨是非之才者,不能胜任。”
他的地图也没多长,马上就匕见了。
“臣观今科状元陆北顾,心怀天下,志虑忠纯。此前应对构陷,沉稳有度,足见其风骨!如此良才,若置于台谏,磨砺风节,假以时日,必为国之栋梁,陛下之肱骨臣斗胆,恳请陛下将陆北顾擢入御史台,授殿中侍御史里行之职,以充实台谏,肃清纲纪!”
赵祯听着欧阳修慷慨陈词,心中波澜微起。
这张方平、范祥前脚刚走,欧阳修后脚就来,争抢的竟是同一人!
张、范看中的是陆北顾的经济之才,要他去三司“开源”;欧阳修看中的则是其风骨见识,要他去御史台“肃纪”。
一方关乎国计民生,一方关乎朝纲清议,都是紧要之处。
“永叔爱才之心,朕已知之。”
赵祯沉吟片刻,缓缓道:“陆北顾确有其才,然其毕竟新进,年少气盛,御史台职在纠劾,关乎百官声誉,亦需老成持重。骤登清要,恐非全然是福更何况,方才张方平、范祥亦来奏请,欲让其往三司盐铁司效力,言其善于理财,可解国库燃眉之急。”
欧阳修一听,顿时有些急了,他素来性子直率,当即抗声道:“陛下,三司固然重要,然纲纪更是国之根本!如今朝中暮气渐生,正需陆北顾这般有锐气的年轻人涤荡颓风!且观其应对贾岩一案,身处漩涡而能持身以正,此正合御史风骨,若使其沉沦于钱谷琐务,岂非明珠暗投?陛下,御史台如今空虚至此,若不得良才补充,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