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旒珠轻晃,遮住了他的脸,随着他坐下,礼官张师中开始引导臣子们行礼。
“拜——”
众臣齐刷刷躬身作揖,绯紫衣袍如潮水起伏,三称万岁。
礼仪结束,朝会正式开始。
文彦博作为首相,手持笏板,稳步出班,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陛下,近日中书省接连收到河北路急报,河北诸州地震频仍,以至于城垣摧颓、庐舍倾覆,百姓流离失所。为安黎庶、察民情、固边陲,臣与富相公及诸位执政商议,恳请陛下速遣重臣,充任体量安抚使,前往河北,赈灾抚民,以示朝廷恩泽。”
御座之上,赵祯的声音透过旒珠传来。
“中书可有具体人选?”
“臣等以为,右司谏吕景初,清直敢言,明察秋毫;左藏副使李绶,精于钱谷,办事干练。以此二人为河北路体量安抚使,持节巡按河北,必能妥善处置灾情,安抚民心.此外,荆湖北路下溪州蛮首彭仕羲,桀骜不驯,久未归化,边地不宁。左司谏朱处约沉稳有谋,堪当大任,可命其为荆湖北路体量安抚使,前往招抚,以靖边氛。”
文彦博这番建议,看似全然出于公心。
然而殿中不少明眼人心头却是明白,把谏院的两员大将调走,此举名义上是选派能臣干吏赴地方公干,实则是要继续削弱这两年来已经连续弹劾掉了两名宰相、两名枢密使的台谏系统。
谏院的吕景初和朱处约也是朝官,他们虽面色如常,但何尝不知这看似升迁的外派,实则是被“礼送”出京远离庙堂呢?
然而这一天的到来,实际上,他们早有预料。
台谏一体,御史台和谏院是分不开的。
御史台经过刘沆罢相前的“自爆”,骨干已被清洗调任殆尽,如今,终于是轮到了谏院。
陆北顾也在后面自己琢磨着。
一开始文彦博说河北的灾情,他并没有马上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本质是冲着人去的.但当文彦博又扯到下溪州的山蛮,他就明白了过来,这就是在借着不同的事,来把人调走。
那么文彦博,或者说宰执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要今天朝议,迫不及待地就将此事作为最重要的议题率先抛了出来呢?
陆北顾思考了片刻,明白了过来。
“果然是屁股决定脑袋啊,哪怕是已经跟他撕破脸了的前盟友刘沆留下来的政策,文彦博也要坚决执行。恐怕这些宰执们,也被台谏惊人的战斗力给吓到了,生怕自己被弹劾下去。”
御座上的官家赵祯沉默片刻,他未必看不透这层用意,但河北地震、蛮夷未附皆是实情,派员安抚亦是常例。
更何况,借此平衡一下近年来气焰过盛的台谏势力,也正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