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元重重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用力揉搓了几下。
他何尝不知贾岩分析得在理?
实际上,从一开始被愤怒的士卒推到这个位置,他就知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所谓的「叛乱」,不过是绝望之下的冲动念头,细想之下,根本没有任何成功的希望。
毕竟,京城周围有着足足几十万禁军呢!他们这点人马想要造反,无异於以卵击石。
哪怕再蠢的人,面对如此显着的力量对比差距,也知道该怎麽做。
眼下,柴元只是考虑如何收尾,才能既保全自己,又不至於伤了兄弟们的心。
「你们去给我把王瘸子他们几个叫过来。」
半晌,柴元抬起头,眼中已有了决断,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对着心腹吩咐道。
随後,他特意跟贾岩解释道:「都是跟了咱们多年的老兄弟,这事,得一起商量个章程。」
不多时,三个穿着旧军袄的精悍汉子走了进来,他们正是今日闹事时冲在最前面,最先动手殴打军需官的士卒。
柴元让三人坐下,将贾岩带来的条件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道:「事情到了这一步,硬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朝廷给了台阶,总算给大多数兄弟留了活路,拖欠的粮饷也能解决,你们怎麽看?」
王瘤子是个矮壮汉子,左腿微跛,他率先开口,瓮声瓮气地说:「柴大哥,兄弟们跟着你,是信你!你说咋办就咋办!」
「真要交我们几个兄弟出去顶罪,我们没话说!但这心里头憋屈!」
旁边的汉子面庞黝黑,性子更烈些,闻言梗着脖子道:「人都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明明是朝廷欠咱们的粮饷,怎麽咱们最後还得低头认罚?」
「再说了,朝廷的官儿有几个说话算数的?别是缓兵之计!」
柴元看向贾岩,贾岩立刻道:「王判官和陆御史都当场作保了,他们若出尔反尔,首先自己便要背上责任,这是真的有诚意。」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啪声。
柴元环视三位老兄弟,缓缓道:「这台阶,我们得下,不是为了我柴元个人,是为了营里这一千多号兄弟的身家性命。」
「至於你们三个。」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是我柴元对不住你们,你们的家小,只要我柴元有一口气在,必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王瘤子一拍大腿:「成!既然大哥这麽说了,我王瘤子没二话!这带头闹事的,算我一个!老子去领那军棍!」
这时候,汇聚在帐篷外面旁听的士卒也鼓噪了起来。
「放屁!论动手,老子比你早!要顶罪也轮不到你抢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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