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存了捣乱的心思。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帐篷内踱了两步。
「姐夫,今夜你要格外警惕,把你最信得过的弟兄安排在要害位置,一旦营中有变,我不需要你能在第一时间能控制住局面,但至少要能护住我和沈括,以及那些器械的安全。」
「这没问题,信得过的人手,怎麽也有几十人。」
贾岩重重点头,随後压低声音:「你是不是预感到了什麽?」
陆北顾望向帐外漆黑的夜色,黄河的咆哮声似乎更近了。
「但愿是我多虑,你回去後,务必小心。」
贾岩深深看了陆北顾一眼,不再多言,拱手离去。
贾岩走後,陆北顾又将黄石唤到跟前。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虽然不是咸平龙骑军的士卒,但在陆北顾的安排下,他不仅获得了一套皮甲,甚至装备了一柄宋军里保有量很稀少的步槊。
「别脱甲,别睡死。」
陆北顾说道:「兵器放在手边,警醒些,我担心今夜可能会不太平。」
黄石焦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恩公安睡,我就守在帐外。」
一切安排妥当,陆北顾又给自己内里套了件沈括亲手制作的软链甲,方才和衣躺在行军榻上。
他虽然疲惫,却毫无睡意,耳朵竖起着,捕捉着营地里的一切声响。
夜巡士卒的脚步声、远处火堆的噼啪声、战马偶尔的响鼻,还有那永恒的背景音......黄河不屈不挠的怒吼,这些动静一起交织成一曲紧张而不安的夜曲。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北顾意识有些模糊,来到了即将被睡意彻底侵蚀的边缘。
突然!
沉闷的轰隆声划破夜空,撕破了营地的寂静!
「这是打雷了?」
陆北顾一个激灵,猛地从榻上弹起,心脏怦怦狂跳,睡意瞬间一扫而空。
但下一瞬,他就意识到不仅仅是打雷,因为大小轰隆声连绵不绝,应该夜雨後山洪也随之暴发了。
而不知怎地,在有人惊叫後,紧接着便是兵器撞击声、怒骂声、更多的惊叫声,以及某种重物倒地的闷响。
瞬间,如同滚油泼入冷水,整个营地轰然炸开!
「营啸了!」
营啸,是古代军队最可怕的噩梦。
一旦爆发,士兵们长期积累的压力和恐惧会瞬间转化为无差别的暴力,如同瘟疫般蔓延,摧毁一切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