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他自己以後考虑,毕竟这次陆北顾若是真完全按朝廷的规矩来,将士们打了胜仗拿不到战利品也倒罢了,可阵亡将士的家属拿不到足够的抚恤,换谁心中不愤懑? 这个名声一旦传开来,下次再打仗可就没人听他调遣了。
「阵亡的将士们,是得就地安葬吗?」
「是。」 折继世微微颔首,「夏日天气太热,若是不就地安葬,军中定会生出疫病。 「
疫病,在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中造成的杀伤往往比战斗本身还多得多,而这种可怕的後果,是谁都承担不起的。
很快,宋军阵亡将士的遗体便被统一就地安葬。
残阳如血,将卧牛峰向阳坡地上新垒的坟茔染成一片凄艳的赭红色。
朔风卷着沙尘,掠过默然肃立致哀的宋军将士们。
陆北顾亲自主持祭奠仪式,一身绯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前的长案上,已摆好了三牲祭品和一碗酒。
「钦命巡查麟府路军务监察御史陆北顾,谨以清酌庶羞,致祭殁於卧牛峰诸将士之灵。」
陆北顾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坟茔,声音沉痛。
「呜呼! 苍昊不仁,胡骑飙驰,疆场多故,蔡鼓声悲。 尔众将士,膺命守啤,来自四方,秉忠仗义。 本图保境,以俟休师,岂期夏虏,狡诈设奇。
卧牛之麓,断道之坞,贼伏精锐,邀我险囐。 尔等临危,志决不移,挥戈陷阵,誓死不退。 白刃交加,血染征衣,猛气冲云,声撼山陂。 以寡击众,力尽何辞? 鏖战竟日,星斗潜移。 终摧凶锋,其势披靡,功成身殒,名与日垂!
哀哉! 睹此丘坟,肝肠崩裂。 父母倚闾,妻孥泣血,魂萦塞草,骨冷荒月。 丹心未泯,碧化苌弘之血; 毅魄长存,光昭幽都之阙。
吾也奉使,目击心恻,酹酒陈词,涕泗横臆。
尚飨! 「
祭文念罢,陆北顾声音已是微颤。
他双手将酒碗高高举起,随後,缓缓倾斜。
清冽的酒液泼洒在脚下这片刚刚被热血浸透的土地上,迅速渗入,只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 陆北顾心中念道:「望尔等英灵,永佑此土,使我边关永固,烽燧长宁。 「
酹酒於地,众将士齐齐致哀。
祭奠仪式结束,陆北顾转过身去,放声道。
「逝者已矣,生者当继其志!」
「一当继其志!」
折继世、郭恩等数千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仿佛连卧牛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