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三日,队伍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地势愈发陡峭,但远处却可见一片水光潋灩的巨大湖泊。萧矩扬鞭指道:「这金沟淀水域广阔,鱼虾极多,是我南京道一处胜景....馆驿就在淀畔,名曰金沟馆。」
抵达金沟馆时,已是中午。
此馆位置绝佳,建在一处山岗上,推窗便可远眺金沟淀的浩渺烟波,湖面金光粼粼,远处平原无际,秋草连天,确有一番壮阔气象。
然而到了此地,陆北顾注意到道旁用来计程的埃却不见了踪影。
「怎地喉没了?」
萧矩解释道:「过了金沟馆,再往北便是茫茫大山,人烟非常稀少,官道亦多年未大规模修葺,故不再设埃记录精确路程. . .此後行程,需依马行来推算大致数了。」
果然,下午的道路开始变得非常难走,两旁群峰耸峙,峭壁如削。
复又前行了约有三十,一道极其险峻的峡谷出现在前方。
「前面便是古北口了。」萧矩神色凝重了些,「此口穿越燕山要害,崎岖难行,且山上容易落石,诸位务必缓行。」
队伍在此整顿,将车辆、牲畜都留在後面通行,大部分人下马先步行通过。
陆北顾踏上这狭窄的古道,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小径,大概也就四五步宽,两侧都是近乎垂直的崖壁,仰头只见一线天光。
「幽云十六州的山川险隘,本应是护卫中原的天然屏障,如今却成了辽国境内的通衢。」
穿过古北口之後,行走在古北道上,陆北顾的心绪愈发难以平静. . .他想到了那些在唐末五代面对契丹人始终坚守的军民,也想到了宋初那些试图收复燕云却功败垂成的将士。
陆北顾正思绪纷杂间,却看见前面的道旁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庙宇,庙十分破旧,墙垣斑驳,瓦楞间长满荒草,在萧瑟秋风中更显寂寥。
他走过去,庙前有一块残碑,字迹漫患。
「杨业庙..」
陆北顾走进庙,只见残破的门虚掩着,庙内蛛网尘封,神像彩漆剥落,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英雄寂寞,庙宇荒芜,这是何等的悲凉!
他忍不住从腰间袋中拿出以前上朝时用来记录的炭笔,在庙墙上挥写起来。
「《过古北口杨业祠》
烽烟曾锁塞云秋,祠庙萧然古戍楼。
石裂孤根缠旧镞,苔侵断碣识王侯。
云屯故垒旌旗影,风带潮河草木愁。
千载犹闻啼鸟恨,苍崖白骨尚衔羞。」
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