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银线。
“你碰过它多久?”苏羽问,指尖已覆上汤得金腕脉。
“就……就捡起来这一瞬!”汤得金惊恐摇头,“可这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嗡——嗡——嗡——”
“是共振污染。”苏羽松开手,转向麦伦岛,“赫兹的次声波,穿透力极强。他们没在峡谷里埋了‘基频发生器’,功率不大,但足够让整片区域的生物神经突触产生同步化紊乱。西哨所离峡谷最近,首当其冲。”
麦伦岛沉默两秒,忽然抓起桌上一柄短匕,反手插进橡木桌心。匕首没入三分,嗡鸣震颤,桌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纹,裂纹缝隙里,竟有极细的银色光丝游走,如同活物。
“看见了吗?”他声音沙哑,“这桌子,今早刚从港口仓库运来。木材供应商……是机械公会认证的‘永固林场’。”
汤得金踉跄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苏羽俯身,手指拂过桌面裂纹。银光在他指腹下如受惊的蛇群般退缩,却在接触瞬间,他袖口内侧那道银痕骤然灼热!仿佛有冰锥刺入骨髓,又似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逆向穿行。他闷哼一声,迅速扯下左手手套——腕内侧那道旧痕竟在发光,微弱却清晰,正与桌面银丝同频明灭。
麦伦岛瞳孔骤缩:“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在回应?”
“不是回应。”苏羽盯着自己腕上微光,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是被唤醒。它本来就是……灰岩峡谷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爆开一声尖锐啸叫!不是人声,不是鸟鸣,是某种金属被极致拉伸后濒临断裂的哀鸣!紧接着,整座临时领主府剧烈摇晃,吊灯砸落,碎玻璃如冰雹倾泻。苏羽一把拽过汤得金扑向墙角,麦伦岛已撞开侧窗翻出——只见港口方向,浓烟滚滚腾起,一艘正在卸货的蒸汽驳船船首,正缓缓……向上弯曲!
不是断裂,是“变形”。船体钢铁骨架如蜡油般软化、延展、扭转,船头高高翘起,指向灰岩峡谷方向,而甲板上堆积的木材、铁锭、麻包,竟全都静止悬浮在半空,纹丝不动,仿佛重力法则在那艘船周遭被悄然抽离。
更骇人的是船桅顶端——一只本该是机械公会标志的铁喙鸦风向标,此刻双翼完全展开,喙部张至极限,从中喷吐出的不是风,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声波,笔直射向峡谷!声波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飞鸟自燃,连阳光都被撕扯成破碎的棱镜。
“‘衔尾鸦’共鸣阵列……”麦伦岛咬牙低吼,“他们不止一台发生器!是七台!环形布置!刚才那声啸叫……是启动终调谐!”
苏羽已冲到窗边。他看见港口乱成一团,可诡异的是,混乱中竟无人奔逃。工人们停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仰头望天;水手们松开缆绳,面无表情走向码头边缘;连几个巡逻士兵也停下脚步,缓缓摘下头盔,露出同样僵硬微笑的脸——他们的瞳孔深处,正有细小的银色齿轮,缓缓旋转。
“控制中枢在哪儿?”苏羽厉声问。
麦伦岛抹去额角冷汗,指向灰岩峡谷最幽暗的腹地:“峡谷底,‘噤声洞’。但那里……三年前就塌方封死了!”
“塌方?”苏羽突然笑了,笑声里毫无温度,“宋叔叔,你忘了青藤会的地脉图,从来只画‘活线’,不画‘死路’。”他猛地撕开左袖,露出整条小臂——那道银痕并非伤疤,而是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锁链,此刻正寸寸崩解,露出底下流转着暗金光泽的骨骼轮廓,“我父亲封印的,从来不是峡谷。是他自己。”
话音未落,苏羽足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窗外!衣袍鼓荡,身后竟拖曳出七道残影,每道残影手中都握着一柄不同材质的法杖:檀木、青铜、玄铁、水晶……最后那道残影指尖,悬着一枚缓缓自旋的银色齿轮,表面蚀刻着与桌面裂纹一模一样的纹路。
麦伦岛望着那七道掠向峡谷的残影,喃喃道:“原来……七重分魂印,不是为了镇压,是为了……重启。”
此时,港口上空,那道银色声波终于抵达峡谷入口。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如同古老挂钟的报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