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旧熔岩队废弃哨站】
他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停顿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极其压抑的、如同砂纸摩擦岩石般的粗重喘息,以及背景里隐约传来的、金属扭曲变形的刺耳呻吟。
“老板……”优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砾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腥气,“……它醒了。就在下面。我在哨站的地窖里……找到了……老东西留下的……最后一段影像……”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喘息更加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影像里……洛兹站在一个全是光的……圆形大厅里……他没对着……对着一个……巨大的……眼睛……说话……”
优衣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那根本不是……不是他在指挥!是那眼睛……在指挥他!它在笑!老板,它在笑!!!”
电话猛地中断。
忙音。
嘟…嘟…嘟…
夏池握着手机,站在极巨化来电汪投下的巨大阴影里。阳光被隔绝在外,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冰冷。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水舟镇研究所后方,那片连绵起伏、看似平静的丘陵。
风,不知何时停了。
连鸟鸣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撞击肋骨的、沉重而清晰的搏动声。
咚。
咚。
咚。
与脚下大地深处,那沉滞、锈蚀、古老而不可名状的搏动,隐隐应和。
同一频率。
同一节拍。
他忽然明白了优衣最后那句话的含义。
那不是洛兹的疯狂。
那是……无极汰那,第一次,真正地,睁开了它的眼睛。
而它看见的第一个目标,不是拳关市,不是联盟总部,不是丹帝,不是苍响。
是夏池。
是那个,曾在合众地区,亲手将它的“影子”钉入永恒寂静的少年。
是那个,此刻正站在它苏醒之地,身上还残留着振翼发爪印、比克提尼口水、密勒顿鳞片碎屑,以及……三圣鸟羽翼余温的,活生生的、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锚点”。
夏池慢慢将手机放回口袋。动作很慢,很稳。
他转向身边同样陷入震惊与茫然的索妮亚,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个极淡、极浅,却奇异得令人心悸的微笑。
“索妮亚,”他说,声音温和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优衣的酒店前台。告诉她……”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测试场上空,那只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首秀”的极巨化来电汪,掠过它庞大身躯边缘,那尚未完全散尽的、金色的、属于人类科技与宝可梦生命共同燃烧的余烬光芒。
“告诉她,让她别怕。我这就过去。”
“顺便,”夏池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眼神却沉静如渊,“帮我订两张明天一早,去水舟镇的车票。”
“一张,给我。”
“另一张……”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起了更重的山岳。
“……给‘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只一直安静蹲伏的极巨化来电汪,忽然昂起它巨大的头颅,朝着水舟镇丘陵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悠长而洪亮的吠叫。
汪——呜————————!!!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兴奋或好奇。
它穿透云层,震荡山谷,带着一种原始的、宣告般的、近乎朝圣的庄严。
仿佛在回应。
又仿佛,在恭迎。
夏池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里,心脏的搏动,正与大地深处的脉动,前所未有地,严丝合缝。
咚。
咚。
咚。
他迈开脚步,走向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