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越过无极汰那狰狞的腹甲,死死盯住它胸腔下方那片缓缓搏动的猩红核心。那里没有机械管线,没有能量导管,只有一圈由暗紫色结晶构成的环状结构,像一枚嵌入血肉的古老罗盘。
罗盘中心,刻着七道凹槽。
每一道,都与脚下工厂废墟中七根断裂支撑柱的位置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夏池的呼吸变得急促,“工厂不是祭坛的‘盖子’。洛兹不是用整座工业建筑,压住了这头沉睡的熵兽。”
他立刻转身,朝工厂北侧奔去。那里,喵哈刚刚撞塌的墙体后,隐约露出半截锈蚀的青铜基座——正是七根支撑柱中最短的那一根。基座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油污与煤灰,但夏池指尖用力一擦,底下浮现出与无极汰那核心罗盘完全一致的七芒星蚀刻。
“喵哈!”他厉喝一声。
远处正扛着最后一名昏迷员工奔来的喵哈闻声顿足,甩下背上的人,如一道赤色闪电般射来。
“挖!往最深处挖!找青铜管道!”夏池指着基座裂缝吼道,“顺着纹路,往地心方向!”
喵哈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双爪骤然亮起炽白光芒,狠狠插入地面。碎石飞溅,泥土翻涌,一道幽深竖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仅仅十秒,井口已深达十五米,井壁上赫然裸露出一条直径两米的青铜螺旋管道——管壁上同样镌刻着七芒星,且每一道刻痕都在微微发光,与空中无极汰那的核心同步明灭。
“就是它!”夏池心头一震。
可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无极汰那一直低垂的头颅,毫无征兆地抬了起来。
那双熔金般的竖瞳,穿透千米距离,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井口边的夏池。
没有怒意,没有杀机。
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令人骨髓冻结的平静。
紧接着,它张开了嘴。
不是喷射能量,不是释放冲击波。
它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嗡——
无形的引力场瞬间成型。
井口边缘的碎石、半截钢筋、甚至空气中的尘埃,全部违背物理法则地向上倒卷,被吸入那张深渊巨口。喵哈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四肢死死抠进岩壁,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却仍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拖拽着一点点离地!
夏池脚下一空,整个人竟也离地三寸!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井沿,指尖刚触到青铜管道冰凉的表面——
“咔嚓!”
一声脆响。
他左手腕表的玻璃表盖,竟被这股诡异吸力硬生生震出蛛网裂痕!
而就在裂痕蔓延至表盘中央的刹那,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导信号,顺着破裂的晶体缝隙,直直刺入夏池脑海:
【……坐标已校准……倒计时启动……三十秒……】
不是来自腕表。
是来自……无极汰那。
夏池浑身汗毛倒竖。
它在读取洛兹留下的数据?它知道腕表里有定位坐标?它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个?
不,不对。
它等的不是坐标。
是“钥匙”。
而洛兹交给他的腕表,根本不是通讯器,也不是存储设备——
是一把“锁”。
一把用来锁住无极汰那回归进程的……安全阀。
夏池猛地抬头,望向空中那双漠然的金瞳,一字一顿道:“你想要我启动它。”
无极汰那没有回应。
但它胸口的罗盘,第七道凹槽,悄然亮起微光。
与腕表裂痕中透出的蓝光,完全同频。
夏池明白了。
启动键,在他手里。
但按下之后会发生什么?
洛兹没留下任何提示。
只有那句遗言最后的余音,在他脑内反复回荡:
“宝可梦是有幸的,你只是一个单纯的研究员。”
单纯……
研究员……
夏池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