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波波站在危险边缘,总有一只手,在它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铺好一张安稳的凳子。
“索妮亚她……”胡帕缓缓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枚小小的、早已褪色的蓝白徽章——那是他初入研究所时,索妮亚亲手别在他衣领上的,“她第一次做极巨化实验失败,装置炸了半间实验室。所有人都慌着跑,只有她蹲在废墟里,一边咳嗽一边扒拉烧焦的数据板,还笑着说‘至少证明这个方向行不通,省得浪费更多时间’。”
夏池静静听着,暗金色的圆环在它身侧缓缓流转,像一颗温柔运行的微型恒星。
“后来呢?”它问。
“后来……”胡帕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把那块烧得看不出原形的电路板,熔进了第一代极巨腕带的基座里。现在每只腕带启动时,内部能量回路都会经过那个节点——算是……埋了个彩蛋。”
夏池的眼睛倏然亮得惊人:“所以每次极巨化,都在重演她当年的勇气?”
胡帕颔首。
休息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空调送风声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夏池忽然飘近,凑到胡帕眼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角。它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那明天吃饭,记得带那枚徽章。别藏口袋里——别让她等太久。”
胡帕耳根的热意终于漫上脸颊。他伸手想揉夏池的脑袋,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流动的空气。夏池早已灵巧地后撤,圆环光芒大盛,身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对了!”它临消失前,忽又探出一个小脑袋,狡黠地眨眨眼,“刚才偷看了你手机备忘录哦~‘今晚七点,琉璃港码头,接米可利’……你猜,我有没有顺便看看他给索妮亚的备注?”
胡帕瞳孔骤缩:“你——”
“嘻嘻!”夏池的笑声随着最后一缕金光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尾音,“备注是‘索姐’……可你昨晚改了三次哦。第一次是‘索妮亚’,第二次是‘索’,第三次……”它顿了顿,声音带着蜜糖般的恶趣味,“是‘小太阳’。”
胡帕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像一尊突然断电的仿生人雕像。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玻璃穹顶,羽翼划开一道银亮的弧线。
他慢慢收回手,垂眸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却又仿佛还残留着某个微小、炽热、不容置疑的印记。
与此同时,奇巴纳别墅客厅。
托夏池斯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蓝花楹。它一手轻覆在熟睡的夏池后颈处,指尖萦绕着极细微的蓝色光晕,缓慢而稳定地抚平对方呼吸间偶尔浮现的、几不可察的紊乱波动。夏池蜷在它臂弯里,小小的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怀中紧抱的三明治早已被体温捂得温软,边缘微微卷起。
密勒顿趴在三米外的地毯上,电子眼死死锁定托夏池斯那只覆盖在夏池颈后的手。它爪子里无意识捏着半块能量方块,咔嚓、咔嚓……碎屑簌簌落下,堆成一座微型山丘。
“嘶嘎……”它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咕噜,电子眼亮度疯狂闪烁,红、蓝、黄三色交替明灭,像信号不良的老旧显示器。
故勒顿盘踞在沙发靠背上,尾巴尖慢悠悠地甩着,目光扫过密勒顿爪中不断缩小的能量方块,又落回托夏池斯平静无波的侧脸上。它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远古钟鸣:“怯懦者,总在旁观他人守护时,才最清晰听见自己血脉里奔涌的荒芜。”
密勒顿浑身一僵,爪中最后一块能量方块“啪嗒”掉在地上。
托夏池斯没有抬头,只是覆在夏池后颈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安抚性地按了按。
夏池在睡梦中无意识蹭了蹭它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幼兽般满足的呼噜声。
窗外,夕阳正将最后一道金辉泼洒在拳关竞技场巨大的穹顶上。那光芒流淌过钢铁骨架,跃过玻璃幕墙,最终温柔地漫过奇巴纳别墅的窗棂,静静停驻在托夏池斯垂落的发梢,也停驻在胡帕口袋里那枚微微发烫的蓝白徽章上。
它无声诉说着:有些光,一旦被点燃,便再不会熄灭;有些信任,一旦被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