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你就在这儿。”她甩下这一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鹤卿茫然四顾,打量着周围。
东西两侧游廊,北边一座五间三梁起架的大厅,中间一个大匾,写了“仁善堂”三个大字,檐柱上悬着“仁为福地一生乐,善作良田百代耕”木雕一副联,字书遒劲。
看着这幅对联,顾鹤卿突然想到,姚家庄的这个“姚”姓多半和河东姚氏有关。他熟读《姓氏录》,天下世家渊源倒背如流,这个对联分明就是河东姚氏的家训。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悠闲的女声,“小郎在这儿干什么?”
顾鹤卿急忙转头,一张浓眉大眼的脸霎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张脸本该很是端方正气,但一道从左眼角划到下巴的狰狞刀疤完全破坏了五官的美感,为她的气质添上一丝狠戾。
此人站在阶下,笑眯眯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顾鹤卿想了想,“我在等庄头。”
“我就是庄头。”
她掠过他,朝大厅走去,“我叫姚乐山。听说你家在安州,怎么人就到了姚家庄?来,坐着说。”她调开桌椅,示意他坐。
顾鹤卿惊讶于姚家庄换了庄头,但他也明白此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只得把自己的经历捡重点说了一遍。
“你说你娘是谁?”听到一半,姚乐山突然出声打断。
“我娘是江州顾家顾沅,现任秘书省著作卿,官秩五品。”顾鹤卿恭恭敬敬的答道。
姚乐山顿时来了兴致,“世家公子,稀罕。”
她的目光再度落到他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遍,像是在看什么价值连城的货物。
顾鹤卿胆战心惊的握紧了茶杯,慌忙喝了口茶掩盖自己的心慌。
这个庄头似乎不太正派。
难道刚出虎口又入狼窝?顷刻之间,他落到肚子里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如何来的我们姚家庄?”姚乐山又问。
“被,被一个山贼劫过来的……”顾鹤卿硬着头皮说道。
水边百姓怕水匪,山中百姓怕山贼。他硬要把“山贼”这个污名往李四头上按,其实是想让大家忧惧恐慌,进而进山把她抓住。可如今面对这庄头,他已经没了这份心思,一心只想把自己平平安安摘出去。
只是前面既然编了谎,现在也还得照着说,免得前后不一致露馅。
姚庄头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正当壮年,眼神十分锐利,顾鹤卿觉得此人多半精得很,绝对不好骗。
“山贼,一个。”
姚乐山乐不可支,笑了两声。
“小郎真是有趣,山贼少则几百,多则上千,怎会有一个两个的。再者,宝箱山上也从来没有山贼。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