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如同幽潭古井般的深邃算计,再次一闪而逝。
“地…火…坊…老…铁…锤…”他干瘪的嘴唇无声翕动,“这…趟…浑…水…够…深…了…”
……
黑砂城。
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依托着几座暗红色裸露矿脉建立起来的混乱堡垒。
城墙由巨大的、未经打磨的暗红色矿石和锈蚀的金属板粗糙垒砌而成,布满了修补的痕迹和干涸发黑的血污。城门口没有守卫,只有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眼神凶狠的汉子蹲在阴影里,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如同秃鹫在寻找腐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臭、劣质酒气、铁锈、硫磺以及某种劣质油脂燃烧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街道狭窄而肮脏,污水横流,两旁是歪歪扭扭的低矮石屋和兽皮帐篷。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穿着破旧皮甲、带着兵刃的佣兵;背着沉重矿石篓、佝偻着腰的矿奴;衣着暴露、眼神麻木的女奴;还有更多是眼神凶狠、气息驳杂、如同鬣狗般在混乱中觅食的散修。
这里是灵界的垃圾堆,是亡命徒的巢穴,是弱肉强食法则最赤裸裸的展现。
巡逻队押着林不凡和二娃,穿过混乱肮脏的街道,引来不少或麻木、或贪婪、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林不凡低着头,断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让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脊梁,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这座如同巨大矿坑般的城市。这里的气息,比葬兵谷更让他窒息。
最终,队伍停在了一处相对“热闹”的街区。这里的空气更加灼热,充斥着金属锻造的轰鸣、淬火的嗤嗤声和刺鼻的煤烟味。街道两旁不再是石屋,而是一座座用巨大黑色石块垒砌、顶部冒着滚滚黑烟的——**锻造坊**。
“地火坊”的招牌就挂在一座最大的石坊门口。招牌本身是一块巨大的、被烧灼得漆黑的金属板,上面用某种利器歪歪扭扭地刻着三个大字,字迹边缘还残留着暗红的锈迹。
独眼龙示意队伍停下。他翻身下兽,整了整皮甲,那张刀疤脸上硬是挤出几分粗豪的笑容,朝着地火坊洞开的、散发着灼热气息和金属腥气的巨大门洞喊道:
“老铁锤!生意上门了!快出来瞧瞧货!”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从坊内传来。
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掀开厚重的兽皮门帘,走了出来。
这巨汉身高近九尺,赤裸着精壮无比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和被高温灼烧留下的扭曲痕迹。肌肉虬结如同钢铁浇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腰间围着一条厚重的、沾满油污和火星灼痕的兽皮围裙,脖子上挂着一条小孩手臂粗的、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沉重锁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条从肩膀处延伸出来的、由无数暗沉金属构件拼接而成的——**巨大金属义肢**!义肢的末端,并非手掌,而是一柄足有磨盘大小、边缘闪烁着森冷寒光的——**沉重锻锤**!
老铁锤!
他仅仅站在那里,一股混合着高温、铁腥、汗臭和纯粹力量感的压迫气息就扑面而来。他蒲扇般的大手(左臂)随意地搭在腰间锁链上,一双铜铃大眼如同熔炉里的炭火,带着审视和一丝不耐烦,扫过独眼龙,最终落在了驼兽背上被捆着的、昏迷不醒的二娃身上,尤其在他断臂处那块暗红的剑胚上停留了片刻。
“刀疤龙,你他娘的又给老子送什么破烂玩意儿?”老铁锤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摩擦,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老子忙着呢,没空陪你耍!”
“嘿嘿,老铁锤,这次可是好东西!”独眼龙丝毫不介意对方的语气,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贪婪,“葬兵谷出来的!那小子胳膊上嵌着的!万兵怨念所化的剑胚!凶得很!老子手下差点被它炸死!”
“葬兵谷?”老铁锤铜铃大眼中熔炉般的光芒猛地一闪!他巨大的金属义肢猛地抬起,沉重的锻锤指向二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