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美利坚的公路上疾驰。
荒凉的景色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泛着绿色的灌木、草丛。
公路蜿蜒向前,一直插到前面的丛林。
林如海稳稳地开着车,副驾驶上放着几把不同的枪械,手枪、步枪、...
“你……你到底是谁?!”
张楚岚声音嘶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的震颤。他不是在问林如海,也不是问冯宝宝——他盯着那幅画卷,盯着画中人垂眸低眉、青衫素净的侧影,盯着那眉梢眼角与冯宝宝分毫不差的弧度,盯着那袖口微扬时隐约露出的一截手腕上,赫然浮着一道细如游丝、却似活物般缓缓游走的淡金符纹。
那符纹,他见过。
就在三天前,碧游村后山枯井底,冯宝宝赤足踏碎冰面时,脚踝内侧一闪而过的金线,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复刻。是烙印。是某种不容置疑的“归属”。
夏柳青猛地后退半步,鞋跟磕在石阶边缘,发出一声脆响。他没看画卷,目光死死钉在冯宝宝脸上——她正抬手,指尖悬在离画布半寸之处,微微发抖,指腹下意识摩挲着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皮肤平滑,毫无异样。可她的眼神,却像溺水者看见浮木,又像朝圣者望见神龛,空茫、灼热、恐惧,混杂着一种近乎悲恸的确认。
王震球喉结滚动,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将右手搭在左腕脉门上,神机百炼的墨白纹路悄然隐没,转而浮起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银光——那是他以自身真炁为引,反向追溯气机源头的禁术。银光甫一亮起,便剧烈震颤,随即“嗤”地一声轻响,竟从指尖迸出一星惨白火花,燎焦了三根头发。
他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手。
“……不对劲。”他盯着自己焦黑的指尖,声音发紧,“不是同源,但……是同根。”
于壮伯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锈刃刮过石面:“‘体源流’,不是‘体’为容器,‘源’为根本,‘流’为显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冯宝宝,又掠过画卷,最后落在张楚岚身上,“可若‘源’本无定形,‘流’又何来定相?”
洞中骤然一静。
只有风从裂开的石壁缝隙里钻进来,卷着尘埃与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冯宝宝的手,终于落下。
不是触碰画卷,而是按在自己心口。
咚。
一声闷响,沉得不像心跳。
张楚岚瞳孔骤缩——他听见了。那不是血肉搏动的声音,而是某种厚重、滞涩、仿佛青铜巨钟被强行敲击后余震未消的嗡鸣。更诡异的是,这声音响起的刹那,画卷上冯宝宝的衣袖无风自动,袖口拂过之处,空气竟泛起细微涟漪,涟漪深处,隐约映出七十七节气谷外那片翻涌的乌云轮廓。
“……你听到了?”冯宝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耳膜。
张楚岚没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她按在心口的手——那只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缓慢蠕动,如同蛰伏的蚯蚓,又像一条细小的、尚未苏醒的龙。
“不是心跳。”冯宝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是锁。”
“锁?”夏柳青失声。
“嗯。”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张楚岚脸上,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掌门留下的锁。锁住‘源’,锁住‘流’,锁住……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尖锐得刺耳,“可它松动了!就在这几天!就在你们所有人,把眼睛钉在我身上的时候!”
话音未落,她猛地攥紧拳头——
咔嚓!
一声清脆骨响。
她左手小指第一节指骨,竟硬生生自行折断,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弯折,指腹皮肤瞬间崩裂,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缕凝如实质、幽蓝如深海寒冰的雾气。雾气离体即散,却在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轨迹,直直射向画卷。
画卷无风自动,哗啦一声展开大半。
雾气撞上画中冯宝宝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