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石头炸裂。

即便是石头后面的钢板，也被弹孔撕裂。

管状脉冲弹射枪真不愧是管脉大王，这种威力，四阶之前完全够用，就算是四阶也能威胁得到。

但林如海并不是为了测试它的威力。...

乌云崩散的刹那，成仙海悬于半空的躯体猛地一震，七窍之中竟有七色流光溢出，如虹如雾，似血似霞。那不是劫火炼尽残渣后凝出的第一缕真灵之息——非魂非魄，非精非神，而是命数被天数碾碎又重铸时，所迸发的“初生之契”。

他指尖微颤，一缕白气自脐轮升腾而起，在胸前盘旋三匝，忽化作一枚寸许小符，纹路古拙，笔画如刀刻斧凿，却无一字可识。此符既非通天箓所载，亦非八奇技所衍，乃是他以自身血肉为墨、以七行雷劫为砚、以逆生八重之炁为笔，于生死交界处强行写就的“己契”。

“原来……不是破劫。”

成仙海喉间滚出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石相磨，却字字清晰，穿透风雷余响：“是纳劫。”

话音未落，他双目骤然开阖——左眼漆黑如渊，右眼纯白若雪，瞳孔深处，竟各浮一尊虚影：左为佝偻老者，手持枯枝扫地；右为赤裸婴孩，掌托青莲含苞。两影相对，无声对峙，仿佛天地初开前那一瞬的阴阳未判。

王震球僵在原地，神机百炼所化的墨白双臂兀自脉络明灭，可他再不敢向前半步。方才那道劈开云层的刀光，已非人力所能揣度；而此刻悬浮于空、半身焦骨半身新生的成仙海，更似一尊刚从混沌里爬出的活祭品——既非生，亦非死，而是劫数本身在呼吸。

“碧莲！”夏柳青突然厉喝，“退后！快退后！”

张楚岚正欲应声，却觉脚下一软——非是地面塌陷，而是整片山谷的地气，正被一股无形之力抽离！草木枯黄，溪水倒流，连岩缝里钻出的几株野蕨，也在瞬间蜷缩成灰烬。七十七节气谷本就是天然气局，此刻却被成仙海以“己契”为引，将整座山谷的“势”尽数吞纳。那不是掠夺，而是……归还。

“他要把这地方……炼成自己的丹田？”巴伦失声。

冯宝宝却忽然抬头，盯着成仙海左眼中的老者虚影，眉心微蹙：“这老头……像我师父。”

没人应她。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成仙海右手上——那柄霹雳刀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森白指骨，正缓缓刺入自己左胸心口。没有血，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自指骨尖端探出，直没入心窍深处。

“噗！”

一声轻响，如豆蔻爆裂。

成仙海身形剧震，佝偻的脊背竟一寸寸挺直。花白头发根根脱落，新发如墨汁泼洒，自颅顶狂涌而出；松弛的皮肤绷紧、泛光，毛孔中渗出晶莹汗珠，每一滴坠地，便炸开一朵微型雷花；最骇人的是那双手——十指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玄铁，边缘却流转着七彩电弧，仿佛天生为撕裂天幕而生。

“第八劫……原来不在天上。”

他唇角勾起，笑意却冷得瘆人，“在我心里。”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林如海奔逃的峡谷尽头，空气骤然扭曲，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揉捏。一道模糊人影自扭曲中心踉跄跌出，衣衫褴褛，半边脸颊焦黑翻卷，正是先前被雷蛇吞没的队长！他手中步枪早化为齑粉，唯余半截枪管死死攥在掌心，喉头嗬嗬作响，双眼却瞪得几乎裂开，直勾勾盯住成仙海心口——那里，金线正牵引着一颗核桃大小、搏动如活物的赤红肉团，缓缓浮出皮肉。

“……心……”队长嘶声挤出一个字，随即喷出大口黑血，“……你的心……在……跳他的……”

成仙海垂眸，看向那颗赤红肉团。它表面布满细密血管，每一次搏动，都牵动整片山谷的残余气机，令断崖摇晃、顽石滚落。这不是心脏，是“心种”——他将自身第七劫数所凝的雷霆本源，连同被天数反噬时撕下的命格碎片，硬生生剜出、孕养而成的“劫心”。

“你错了。”成仙海抬手，指尖轻点劫心表面，“它跳的，从来不是我的命。”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