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无声浮现。
教父僵在原地。
他脖颈上,那道血线并未扩大,反而以肉眼可见速度收缩、变淡,最终化为一条浅褐色的细线,如同陈年旧疤。
林如海收刀,退后三步,气息平稳,唯有右臂衣袖尽碎,裸露的手臂上,暗金血管缓缓平复,归于沉寂。
“你……为什么不杀我?”教父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林如海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杀你,太便宜。”
他抬起左手,指向密林深处那片精神力无法穿透的空白区域:“我要知道,那里面,到底关着多少个‘你’。”
教父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中再无疯狂,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好。我带你去。”
他转身,白袍拂过雪地,竟未留下丝毫痕迹,仿佛行走于虚空之上。林如海紧随其后,每一步踏出,脚下积雪皆无声化为暗金齑粉,随风而散。
密林入口,阴森如故。
但这一次,当林如海踏入其中,精神力扫描依旧失效,视野依旧被浓稠黑暗吞噬——可他不再需要看。
他闭上眼。
左肩伤口处,钝魄刀残留的暗金脉动,正与密林深处某种浩瀚、污浊、却又带着奇异秩序的“搏动”遥相呼应。
如同磁石相吸。
如同归鸟识巢。
他知道路在哪里。
因为那搏动,正来自他体内,刚刚被钝魄刀吸摄、炼化的第一缕血十字病毒。
它不是敌人。
它是……坐标。
林如海睁开眼,眸中暗金一闪而逝。
他迈步,走入永恒的黑暗。
身后,密林入口处,最后一片雪花,悄然融化,化作一滴暗金色的水珠,无声坠入泥土,消失不见。
而远处山巅,一只漆黑渡鸦振翅而起,翅膀扇动间,洒落点点星芒,仿佛在为一场漫长清算,悄然点亮第一盏引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