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寄坏骨(2 / 4)

开第一页。

字迹清峻有力,是铁成泥的笔迹:

【合气之要,在于不争。不争则无隙,无隙则不破。然今日观王超海之拳,其势如天倾,其速如电殛,其力如海啸……不争,何以存?】

后面几行字被一道浓重墨痕狠狠划去,力透纸背,几乎撕裂纸页。再往后,则是密密麻麻的批注、草图、推演,全是围绕“蜘蛛拳”“蜈蚣拳”“金蝉脱壳”三式所作的破解之法。有些图示画得极细,连王超海指尖震颤的频率、足趾弹射的弧度都标得清清楚楚;有些批注则充满绝望:“此非人力可及”“气机锁死,无可遁形”“纵有千变,终归一死”。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色新鲜,显然是昨夜所书:

【若他真为天虫,我愿作茧。茧破之时,或见新天。】

王超海静静看了三秒,合上笔记。

他没撕,没烧,只是将它轻轻放回铁成泥胸前,位置分毫不差,仿佛从未被取走过。

然后他转身,推开了道场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叹息,像一声迟来的哀鸣。

门外,雨霁云开。阳光刺破云层,泼洒而下,将泥泞的庭院照得一片惨白。伊贺英雄正站在院中,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紫檀木匣,匣盖缝隙里,露出半截雪白雏菊的花瓣。他看见王超海,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踩碎了一块青砖,发出脆响。

王超海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伊贺英雄听见一句低语,轻得如同耳畔掠过的风:

“雏菊……开得太早。”

伊贺英雄浑身一僵。

他想抬头,想怒吼,想扑上去撕咬,可双腿像灌满了铅,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王超海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那抹黑色融进远处山峦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手中木匣冰凉,匣中雏菊的香气,淡得几乎闻不到。

屋内。

田村尚义缓缓闭上眼,两行浊泪无声滑落,砸在膝头。武田角荣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地板缝隙,指甲翻裂,鲜血混着木屑渗出。竹山小枝则慢慢摘下鼻梁上那副玳瑁眼镜,用袖口反复擦拭镜片,动作缓慢得令人心慌。擦了很久,他才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睛干涩、空洞,再无一丝神采。

“……八人。”竹山小枝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只剩我们三个了。”

田村尚义没睁眼,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武田角荣忽然笑了,笑声干涩、破碎,像破锣被拖过石板路:“呵……八人联手?尚义君,你当年在支那,见过多少位抱丹宗师?十个?二十个?可他们……哪一个,能撑过他三招?”

田村尚义终于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却有一簇幽火在深处跳动,微弱,却执拗:“所以……我们不联手。”

武田角荣一愣:“不联手?”

“对。”田村尚义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老枪,“我们三人,一人一招。第一招,由我来。我要试试……他那‘天虫万变’,到底能不能吞下‘合气道’的‘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那不是劲力,是精气神高度凝聚后,灼烧血肉所化的“意火”。指尖银芒越来越盛,竟隐隐发出蜂鸣。

“第二招,”竹山小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由我来。我要看看……他的‘蜘蛛网’,能不能拦住‘居合’的‘光’。”

他左手按在腰间,那里空无一物。可所有人知道,他腰间曾悬着一把斩钢断铁的名刀,刀名“雪崩”。三十年前,他在长白山巅,一刀劈开丈许厚的玄冰,冰屑纷飞如雪崩,故得此名。刀早已断,可刀意未灭。

“第三招……”武田角荣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他枯槁的手掌缓缓摊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圆形印记,如朱砂绘就,又似陈年血痂,“由我来。我要让他尝尝……‘唐门’失传百年的‘血手印’,到底有多烫。”

屋内死寂。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350zw网】 www.350zw.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