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衣服让人给你准备好了,洗漱完下来吃早餐。”
陆玉明那熟悉而慵懒的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苏媚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继续洗漱。
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每个简单的举动都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约莫半小时后,苏媚才收拾停当,走出卧室。
听到脚步声,陆玉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坐。”陆玉明示意对面的位置。
苏媚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女佣无声地送上早餐,精致的瓷盘里是煎蛋、培根和蔬菜沙拉,还有温热的牛奶。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最终还是陆玉明先开口:“衣服还合身?”
“……嗯。”
苏媚低低应了一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没什么食欲。
“昨晚的事,”陆玉明顿了顿,注意到苏媚拿着叉子的手指瞬间收紧。
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继续平静地说。
“玄幽阁那边死了个内堂供奉,不是小事,楚惊鸿不会善罢甘休,叶无双那边估计也会得到消息。”
听到陆玉明提到“昨晚的事”,苏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为他要提起那难以启齿的部分。
听到后面才明白他说的是枯骨老人之死,心头稍松,却又因他提及楚惊鸿和叶无双而重新绷紧。
“你打算怎么办?”苏媚抬起头,看向陆玉明。
这是今早以来,她第一次真正与他对视。
陆玉明的眼睛依然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她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潜藏的、足以搅动风云的力量。
“怎么办?”陆玉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枯骨老人潜入江城,意图对我不利,被我正当防卫杀了,玄幽阁要是不服,大可以派人来查,来报仇,至于叶无双……”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看向苏媚,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她不是恨我入骨,想借玄幽阁的刀吗?”
“现在刀折了,你说她接下来,是会恼羞成怒亲自下场,还是……去找更厉害的刀?”
苏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我不知道。”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陆玉明重新靠回椅背:“吃完早餐,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见个人。”
陆玉明没有明说,但苏媚心头莫名一跳,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苏媚食不知味,只勉强吃了几口。
陆玉明的车驶出别墅,却不是往市中心,而是朝着城西相对清净的方向开去时。
半小时后,车子在小院前停下。
从门内走出来的、温婉中带着几分病弱美感的美妇人。
黄昭。
苏辰的母亲。
陆玉明下车,很自然地走向黄昭,语气熟稔:“黄姨,人我带来了。”
黄昭的目光越过陆玉明,落在刚从车上下来的苏媚脸上。
那双与苏辰极为相似、却更显沧桑柔和的凤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迅速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淹没。
苏媚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深想。
陆玉明侧身,让两个女人的目光毫无阻隔地对视。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重锤,一字一句敲碎了苏媚最后的侥幸。
“苏媚,这位是黄昭女士,苏辰的母亲。”
“她曾经是西北燕王府的正妃,苏镇岳的原配妻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黄昭,又看回浑身僵硬的苏媚,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而你,苏媚,燕王苏镇岳与续弦白氏所出的嫡女。”
“按燕王府的辈分,你该称她一声……‘母亲’。”
“你的生母白氏,当年正是用尽手段,逼得黄姨身中奇毒,不得不带着尚在襁褓中的苏辰逃离西北,九死一生,流落至此。”
庭院里,晨风仿佛都凝固了。
苏媚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温婉而苍白的妇人。
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西北那座冰冷巍峨的燕王府,看到了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