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陆湛的心跳,第一次与车厢外那片废墟的寂静,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他忽然明白了。
培训中心为何被攻破。
灰烬学员为何被释放。
柳承虎的琉璃臂,为何偏偏是右臂与左眼。
还有罗紫薇为何如此恐惧,又如此急切地要逃离耶罗城。
一切答案,都指向一个冰冷的事实:
禁忌色,从来就不是武器。
它是……疫苗。
而耶罗城,正是一座巨大的、正在被强行接种的活体病灶。
接引车猛地一震,堵在前方的蒸汽机车群,竟开始自行向两侧分开。不是靠人力推动,而是整条街面的铸铁路基,正发出低沉的、如同巨兽苏醒般的呻吟,缓缓下沉、错位,露出下方幽深漆黑的、散发着潮湿寒气的巨大洞口。
洞口边缘,一圈圈暗红色的、仿佛刚刚凝固的血痂状物质,正随着路基的震动,缓缓脉动。
约瑟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依旧,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周少主,到了。请下车。您的‘拼盘’,已经等您很久了。”
陆湛牵着丑猫的手,没有松开。
他抬起眼,望向那吞噬光线的黑洞。
洞口深处,七点微弱却执拗的灰白光芒,正次第亮起,如同……七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而其中一点,分明正与他掌心那抹新生的“白”,遥遥呼应。
罗紫薇的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她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全是冷汗,黏腻冰凉。
陆湛没挣脱。
他只是将那只握着丑猫项圈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那点新生的、纯粹的“白”,在他掌心静静燃烧,不刺目,不炽热,却让周围三尺内的阴影,尽数退避。
他对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轻轻一笑。
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洞悉一切后的平静。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引擎的轰鸣与路基的呻吟,“同学聚会……总得有点见面礼。”
丑猫喉咙里滚出一声悠长的、近乎叹息的呼噜。
它左耳尖上,那抹灰白光泽,正悄然加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