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威平愣住:“剥离?谁会干这种事?殖甲离体超过七十二时辰,核心谐振腔就会塌缩成渣!”
“除非……”陆湛指尖在虚空划出一道弧线,七种颜色随之短暂浮现又湮灭,“剥离的不是殖甲本身,而是它身上附着的禁忌色。”
院中寂静一瞬。连梧桐叶都忘了摇。
鲁威平喉结剧烈滚动,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少主!昨夜强闯培训中心的,是寻根会的人!”
“我知道。”陆湛语气平淡,“他们带走的十六名高年级学员,全部接触过心瘟患者的脑波残留。而心瘟的本质,是畸变兽通过空气传播的、一种高度特化的神经共振病毒——它的载具,正是某种尚未被命名的禁忌色碎片。”
罗紫薇终于踏进门槛。她靴底踩碎一片枯叶,发出脆响:“所以寻根会不是在逃,是在播种。”
陆湛望向院墙外。朝阳已彻底跃出地平线,将整片外城染成一片浑浊的金红。那颜色虚假、疲惫、充满工业废料的滞涩感,是此世最常见、也最安全的色彩——因为它早已被人类大脑驯化千万次,成了无需思考的默认底色。
而真正的禁忌色,永远诞生于底色崩裂的缝隙。
“他们带不走所有人。”陆湛说,“培训中心地下三层,还锁着十七具‘标本’。全是心瘟初发期被截断脊髓信号的学员。他们没心跳,没脑电,但瞳孔遇光仍会收缩——因为禁忌色已经把他们的视网膜,改写成了接收器。”
鲁威平脸色发白:“那……那不是说,只要有人打开地下三层的闸门……”
“闸门早开了。”陆湛打断他,“就在昨夜黑市混战最烈时。有人用三公斤高纯度‘蚀光硝’,炸穿了培训中心承重桩下方的岩层。塌陷形成的负压通道,足够让禁忌色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进整个第四区供水系统。”
罗紫薇突然抬手,指向商行西侧屋顶。那里,三只乌鸦正排成歪斜的直线,爪子深深抠进瓦片缝隙。它们的喙部,正渗出极淡的、几乎无法肉眼分辨的靛青黏液。
“它们在传讯。”她说,“不是给同类,是给……下面。”
陆湛没看乌鸦。他盯着自己刚刚划出七彩弧线的右手。掌心皮肤下,一丝极细微的靛青脉络正一闪即逝,像深海鱼群掠过深渊。
他昨晚研究【长虹】时,曾将七种光芒按特定频率叠加投射于左眼——持续整整四十七分钟。当时他以为自己只是在调试瞳术增幅,却不知那四十七分钟里,自己的视神经已被悄然校准至某个临界阈值。此刻,他无需主动催动瞳术,只需凝神注视,便能“看见”空气中悬浮的、常人不可见的“色尘”。
那是禁忌色逸散后的残余振波,如雾似烟,正随着晨风,缓缓漫过铁星商行的飞檐,流向第四区方向。
“寻根会以为他们在抢人。”陆湛声音很轻,却让鲁威平后颈汗毛尽数倒竖,“其实他们只是……替人开门。”
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一阵异样的嗡鸣。不是机械,不是殖甲充能,更像是一千只蜂翼同时振动所发出的、高频到令耳膜刺痛的嘶鸣。紧接着,整条西巷的梧桐树叶疯狂震颤,叶脉中竟渗出细密水珠——那水珠落地即汽化,蒸腾起一缕缕淡青雾气。
罗紫薇瞬间拔刀。骨刃未出鞘,鞘口已凝结出蛛网般的冰晶。
鲁威平扑到门边,从门缝死死盯住巷口。只见一名身穿洗得发白蓝布工装的少年,正赤脚站在雾气中央。他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指尖萦绕着七种颜色交织的微光——那光晕,与【长虹】如出一辙,却更加凝练、更加……饥饿。
少年抬起头。
他双眼的眼白部分,已彻底化作一片混沌的靛青。瞳孔却清晰无比,漆黑如墨,中央一点猩红,正缓慢旋转。
“沐尘风……”鲁威平失声。
陆湛却摇头:“不是他。”
他缓步走出后门,站在青雾边缘。雾气本能地避开他三尺之地,形成一个完美的透明圆环。
“他是‘容器’。”陆湛望着少年指尖跳动的七彩光晕,“寻根会偷走的十六个学员里,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