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址。
那是苦盐会真正的心脏。不是实验室,不是工坊,而是将活体虹膜作为生物滤镜,直接萃取禁忌色的……能量熔炉。
“他要去重启反应炉。”陆湛轻声道。
罗紫薇瞳孔骤缩:“不可能!那地方十年前就被军情处浇筑了铅混凝土,连通风口都焊死了!”
“焊死的,是外壳。”陆湛抬眼,目光如刃,“但反应炉真正的核心,从来不在炉膛里。”
他指向图纸最下方一行几乎被煤油晕染殆尽的小字——
【注:虹膜共振非热能反应,其基底为视神经-垂体-松果体轴向量子纠缠。故炉体仅作谐振腔用,真核乃……活体供体。】
车厢彻底陷入死寂。
丑猫突然弓起背,浑身黑毛炸开,死死盯住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锈蚀广告牌——上面原本印着培训中心招生启事,此刻却被某种强酸蚀出巨大爪痕,爪痕深处,隐隐透出七点幽微跳动的光斑,正以毫秒级频率明灭,如同七只同时眨动的眼睛。
陆湛一把掀开车窗。
风灌进来,带着铁锈与臭氧的腥气。
远处,北区天际线处,一道黯淡却执拗的弧光正缓缓升起——不是朝阳,是折射。是数万块碎玻璃、锈蚀金属板、坍塌穹顶的断面,正集体反射着同一束光。
那光本身并无颜色,却让所有反射面都浮起一层流动的、难以言喻的晕彩。
像隔着晃动的水看火。
像隔着烧红的琉璃看雪。
像……刚被禁忌色浸透的视网膜,在强行解析世界时,大脑强行生成的伪色补偿。
陆湛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长虹】臂甲内侧一道细微裂痕——那里,七色光晕正以比平日快三倍的频率脉动,仿佛遥相呼应。
他忽然明白了。
柳承虎没死,不是侥幸。
他是被【长虹】选中的。
或者说,被残留的禁忌色频谱,标记为了……新的容器。
“停车。”陆湛说。
约瑟夫一怔:“少主?拼盘偷渡已确认——”
“我说,停车。”陆湛声音不高,却让整辆蒸汽机车的铆钉都嗡鸣起来,“罗前辈,你护送‘周琦’去荒野边境。我改道。”
罗紫薇霍然起身,短铳已滑入掌心:“你疯了?现在去北区等于送死!白鸮组全员都在收网,更别说还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虹膜反应炉!”
“所以才要现在去。”陆湛解开外套扣子,露出内衬缝着的七枚铜片——每一片都蚀刻着不同波段的衍射光栅,“柳承虎带走了标本,但没带走最关键的校准参数。那份《频率表》手抄本里,缺了第七页——也就是‘临界坍缩阈值’的计算公式。”
他指尖敲了敲太阳穴:“这个公式,我昨晚算出来了。”
罗紫薇僵在原地。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雇主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而更可怕的是——他两者都是。
“你算出来又如何?”她咬牙,“没有反应炉实体,没有活体虹膜阵列,你拿什么验证?拿你自己的眼睛?”
陆湛笑了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却让约瑟夫悄悄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抬手,将丑猫轻轻放在座位上,然后缓缓摘下左手手套。
腕骨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正静静蛰伏——那是他昨夜彻夜未眠,用【长虹】剥离出的一缕“色熵流”,以自身神经鞘膜为导管,强行驯服、封存的……微型禁忌色引信。
“我不需要验证。”陆湛声音平静,“我只需要……在柳承虎完成最终谐振前,把这道引信,‘种’进他的右眼里。”
车厢剧烈颠簸了一下,蒸汽机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啸叫,停在一条岔路口。左侧通往荒野哨卡,右侧土路泥泞不堪,尽头隐没在翻涌的灰雾里——雾中,几座歪斜的烟囱正喷吐着青黑色的、近乎凝固的烟。
“虹管入口就在前面三百米。”约瑟夫擦着汗,“但……柳承虎他们,应该已经进去了。”
陆湛已跳下车厢。
风卷起他衣摆,露出腰后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