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去找真正拿走图谱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紫薇脖颈处一截若隐若现的锁骨——那里皮肤下,正浮现出与他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淡金蝉翼轮廓。
“而要来追我们这两个,连赝品都保不住的废物?”
罗紫薇没笑。她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缓慢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里,一枚几乎看不见的、同样淡金的蝉翼印记,正悄然浮现。
风声骤然停止。
越野车引擎的轰鸣也消失了。
世界陷入一种绝对的寂静,连血色天线的嗡鸣都凝滞了一瞬。
陆湛和罗紫薇同时转头,望向彼此。
在对方瞳孔深处,他们看到了同一幕景象:
无边灰雾之中,一株巨大无比的黄金巨树静静矗立。树干表面布满龟裂,每一道裂痕里,都嵌着一枚人眼大小的、缓缓开合的金色竖瞳。
而树冠最高处,垂下一串果实——
每一颗果实,都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有蜘蛛猎团团长,有军情处凌薇,有寻根会沐尘风,有拍卖场主事人,甚至还有……罗紫薇自己,和周琦。
所有面孔紧闭双眼,嘴唇无声翕动,重复着同一句话:
【你忘了我们怎么死的。】
陆湛猛地眨了一下眼。
幻象消失。
越野车仍在行驶,引擎声重新响起,风声回归。罗紫薇已别过脸,望向窗外,侧脸线条绷得极紧,下颌角微微抽动。
陆湛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终于懂了。
荒兽没分裂。它只是把所有人,连同他们的记忆、恐惧、贪欲与执念,统统种进了自己的年轮里。
而所谓“子体”,不过是它年轮里渗出的树脂——遇到合适宿主,便裹住对方最深的执念,长成新的树瘤。
黄金巨树崩解,不是死亡。
是授粉。
陆湛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在冰冷车窗上凝成一小片白雾。他抬手,用食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符号——不是文字,不是图形,而是一道极细的、微微发光的裂痕,形状酷似黄金巨树崩解时枝干上迸裂的第一道金纹。
雾气中的裂痕持续了三秒钟,才缓缓消散。
就在它彻底消失的瞬间,陆湛耳后钛合金舱室内的猩红细胞,第一次主动释放出一缕极淡的、带着甜腥味的雾气。那雾气顺着通风口飘出,融入荒野寒风,向着正北偏东度的方向,无声流淌。
罗紫薇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周琦,停车。”
陆湛没问为什么。
他踩下刹车。
车轮停稳。荒野重归寂静。
罗紫薇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赤足踏在冻土之上。她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她指尖渗出,悬浮于半空。
血珠表面,清晰映出陆湛的脸。
而陆湛在那滴血珠里看到的自己,左耳后方,正缓缓浮现出一枚半透明的、正在搏动的……黄金巨树幼芽。
罗紫薇的声音随风飘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它选中你了。”
陆湛没说话。
他解开自己左耳后的舱室盖板,取出那枚猩红细胞。
细胞在他掌心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纹,正与罗紫薇指尖血珠里映出的幼芽纹路严丝合缝。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平静笑意。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血色天线为何存在。
不是为了偷听,不是为了破译。
是为了——
见证。
见证这棵黄金巨树,如何在每个人体内,长成不同的模样。